第6 章 东厂提督

“哥，我怎么可能去监视谢寒声本人呢。”贺兰明珠像看傻子似的看贺兰笥道，“我当然是让人盯着他宫外的府邸了。”

贺兰笥大怒：“你可真是个大聪明，你以为他的府邸就没番子了吗？！”

贺兰策突然起身，一旁的两人纷纷看向他，贺兰笥有气无力问，“大哥你怎么了？你是想揍幺儿吗？我帮你按着她！”

贺兰明珠：！！！

贺兰策木着神情，顶着张憨厚的硬汉脸，语气平稳道，“我去练枪，顺便重新布控府里的安防，万一谢寒声来了，我顶上，你俩先逃。”

贺兰笥：他大哥是己经放弃了吗，都想着逃跑了！

他转头对贺兰明珠怒目而视，贺兰明珠很有眼色拔腿就跑。

“你站住！”

“略略略！”贺兰明珠皮一下很开心。

......

季夏的夜晚己经有了孟秋的凉意，京郊外的一间废庙里隐隐有红色烛光显现， 破窗户上隐隐有人影晃动。

绑在椅子上的人喘着粗气，白气在凉寒的深夜很是明显。在昏暗的烛光下，这丝白气上浮，然后缠绕、蒸发，最终隐没在那人的嘶叫和哀嚎中。

片刻后，大门打开，冲天的血腥味从门内窜出，出来的人手中的拿着把绣春刀，身着飞鱼袍，交领的襟口，分幅的下摆，殷红色的衣裳和正滴着血的刀交相辉映，那片片血渍在月光下更显森然。

都说夜不入庙，昼不惊神灵，可这些煞星却不怕，他们不仅要进庙，还要在佛祖菩萨座下审人。

这些东厂番子可不会顾及我佛慈悲、阿弥陀佛的，他们只知道，完不成任务，督公就会让他们去见佛祖。

于是什么狠招都上了，都用不上东厂内那些阴私手段，只需小小“提审”一番，那没脊梁骨的人就如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只是场面终究不好看、不干净，弄得血呼啦差的，隔着庙的破门都能闻到泄露的血腥气。

“回督主，都交代了，是大皇子所为。”回话的人脸色煞白，在这三更半夜的，看着倒更像是厉鬼。

面前一首背对着破庙的那人终于转回身。

这人容貌极盛，那细目长眉，面如冠玉，瞳色是极淡的墨，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只是那谪仙般出尘的气质，骨子里却透着攻击性的张扬和绸丽。似笑非笑的神情平平给他添了一份捉摸不透的阴鸷。

他的穿着和旁的东厂番子穿的飞鱼服不一样，他身着皇帝亲赏的赤红色蟒袍，腰佩绣春纹蟒银刀。

他就是谢寒声，东厂提督太监，内宫的秉笔太监，权倾朝野，人人恨他，人人怕他。

“没意思。”谢寒声的声线不像其他太监那样尖细，而是微沉的。他手中拿着白玉扇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敲得人心里发慌。

禀事的那人是东厂理刑的百户叶风，东厂的百户也叫贴刑官，主理各种刑事案件。

叶风低头恭敬回话道，“督主，那里面那人......”

“交代得还算利索，赏他个痛快吧。”谢寒声没有任何情绪道。

“是。”

没一会，隔音漏风的破庙里就传来刀鸣声，随之而来的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破庙里彻底没了动静。

破庙高堂处，佛像身披袈裟，右手施无畏印，左手持钵盂，佛身表面的鎏金己然斑驳，佛像面上的眼半阖低眉，观着底下的人。

金刚怒目，眼中是慈悲；菩萨低眉，心存慈善。

但野佛闭眼、邪佛睁眼，那高堂佛像的一双眼眸在暗夜中闪着精光，看着竟是睁大了双眸。

那倒地的重物是个人，满身血痕，一刀锁喉毙命，头颅几乎从脖子折断，头颅上是死不瞑目，一双暗淡的眼睛歪着，正好对上了佛像的眼眸。

这种脏活儿不用叶风亲自动手，只是他还有其他要事禀告。

“回督主，埋在府院周围的番子来报，近来有伙可疑之人似是在探听府内情况。”叶风神情肃穆。

“嗯？”谢寒声漂亮的凤眸起了几分兴趣，连白玉扇子都停下不敲了。

可疑之人。

哪方势力？几位皇子派来的，还是陆炳璋那老家伙？

“那伙人很谨慎，与之接头的都是街上的乞儿，乞儿背后定有他人，我们的人查探的时候还费了些功夫。”叶风回话道。

那伙人有接头人，接头人也有接头人，第二批的接头人还有第三批接头人。绕了这么大的圈子，这层层叠叠的这么多中间人，背后之人也不嫌费劲。

“最后一批接头人都与一个姑娘联络，那姑娘是定北侯府的人。”叶风略显无奈，这姑娘出手甚是大方，这么多中间人，就只传递一个消息，每人竟然给了二十两，真是钱多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