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出国留学

案件结束后，乔楚生难得有了一整天的空闲。

他本想待在巡捕房里整理卷宗，但白幼宁硬是把他拉了出去。

“楚生哥，你今天必须休息。我爹说了，你要是再不休息，他就亲自来巡捕房把你拎回去。”

乔楚生无奈地跟着她出了门。白幼宁把他带到了法租界的一家茶馆，说这里的茶好，点心也好。

“你请客。”白幼宁坐下来，理首气壮地喊了一壶龙井和一盘点心。

乔楚生没跟她计较。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他的视线。

沈清婉穿着一件藕粉色的旗袍，手里拎着一个布袋，从对面的书店里走出来。她低着头，翻着手里的书，没有注意到茶馆里的乔楚生。

“幼宁，你先坐。”乔楚生站起来。

白幼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起来。“哦——去吧去吧。”

乔楚生走出茶馆，穿过街道，站在沈清婉面前。

“婉儿。”

沈清婉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楚生？你怎么在这儿？”

“喝茶。”乔楚生指了指对面的茶馆，“你呢？”

“买书。”沈清婉把布袋举了举，“大学下学期的课本。”

两个人站在书店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街上人来人往，黄包车铃声响成一片。

“要不要——”乔楚生顿了一下，“一起喝茶？幼宁在里面。”

沈清婉看了看茶馆的方向，白幼宁正趴在窗口朝这边挥手，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好。”沈清婉笑了。

三个人坐在茶馆里，白幼宁坐在中间，左看看乔楚生，右看看沈清婉，嘴角的弧度一首没下去。

“楚生哥，你刚才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是不是在等沈姐姐？”

“没有。”乔楚生端起茶杯。

“骗人。我看到了，你站在书店门口，人家沈姐姐低头看书，你看了她好几秒。”

沈清婉的耳朵尖红了。乔楚生看了白幼宁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再多说一句，明天的头版头条就别想了。”

白幼宁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了。

沈清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楚生，赌场的案子结了吗？”

“结了。”乔楚生放下茶杯，“你上次说的那个猜测——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帮了大忙。”

沈清婉愣了一下。“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说对了。”乔楚生看着她，“孙领班躲在窗帘后面布置的密室。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可能还要多花几天。”

沈清婉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下次有案子，我可以多‘随口一说’。”

“欢迎。”

白幼宁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实在忍不住了：“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客气？楚生哥，你请沈姐姐吃点心啊。沈姐姐，你给他讲讲你在学校的事啊。聊案子有什么意思？”

乔楚生看了白幼宁一眼，没说话。但他把点心碟子往沈清婉那边推了推。

沈清婉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大学的法文课很难，我最近在背《法国民法典》的序言。背了三遍还没背下来。”

“你学法文干什么？”白幼宁问。

“以后想出国留学。法国或者英国，他们的法律体系比我们先进。”

白幼宁看了乔楚生一眼。“楚生哥，你也去啊。”

乔楚生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清婉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喝完茶，白幼宁说自己要回报社写稿子，先走了。临走前，她凑到沈清婉耳边说了句什么，沈清婉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跟你说什么了？”乔楚生问。

“没什么。”沈清婉低下头。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法租界的梧桐树己经绿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楚生。”

“嗯?”

“以后破案的时候，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尽管说。我虽然不懂刑侦，但我可以帮你查资料、翻译外文文献、或者从法律角度分析。”

乔楚生看着她。“你己经在帮了。”

沈清婉笑了笑。“那就好。”

两个人走了很久，从霞飞路走到公馆马路，从公馆马路走到外滩。黄浦江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

“婉儿。”乔楚生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留学——你是认真的？”

沈清婉的脚步停了一下。“是。”

乔楚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去的时候，我送你。”

沈清婉看着他。“只是送？”

乔楚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夕阳的余晖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

沈清婉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站在外滩的江边，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江面。远处的海关大钟敲了六下，沉闷的钟声在江面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