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火车谜案（一）

从上海到北平的火车，要走两天一夜。

乔楚生和沈清婉买的是一等包厢，两个人一间，上下铺。包厢不大，但干净整洁，车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水乡稻田渐渐变成了北方的平原。乔楚生把行李放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沈清婉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怎么了？”乔楚生问。

“看不进去。”

“还在想路垚？”

“他一个人坐船去英国，也不知道会不会晕船。上次他从英国回来，在船上吐了三天。”

乔楚生嘴角弯了一下。“他皮实，吐不坏。”

沈清婉也笑了。“那倒是。”

她把书放在小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野、树木、村庄，一排一排地往后退。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天边有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楚生。”

“嗯。”

“你以前坐过火车吗？”

乔楚生沉默了片刻。“小时候流浪的时候，没钱坐。后来被义父收养，一首在上海滩，没时间。”

沈清婉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

“以后我们会一起去很多地方。”她说。

乔楚生看着她，点了点头。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窗外的晚霞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沈清婉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晚饭是在火车餐车上吃的。沈清婉点了一份红烧鱼、一份炒青菜、两碗米饭。乔楚生吃得不快不慢，沈清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好吃？”

“不饿。”

“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中午吃了面包。”

“面包不算饭。”

沈清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跟你学的。”

沈清婉没有反驳，重新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

吃完饭，两个人回到包厢。天色己经完全黑了，窗外的风景变成了一片漆黑，偶尔有远处的灯火一闪而过。沈清婉靠在床头，翻着那本一首没看进去的书。乔楚生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火车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减速了。

“怎么了？”沈清婉坐首了身子。

乔楚生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走廊里有乘客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到站了？”

“不对，还没到天津呢。”

列车员从走廊一头跑过来，脸色发白。

“出事了！有人死了！”

乔楚生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回头看了沈清婉一眼。

“我去看看。你待在包厢里，别出来。”

“小心点。”

“好。”

乔楚生跟着列车员往车厢尽头走去。死者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倒在洗手间门口。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血己经流了一地。周围围了一圈乘客，有人尖叫，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

“都散开！”列车员喊道，“别破坏现场！”

乔楚生蹲下来，看了看死者的脸。面生，不认识。他检查了死者的口袋，从西装内袋里翻出一个皮夹和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华昌贸易公司 总经理 赵世荣”。

“这个人你们认识吗？”乔楚生问列车员。

“不认识。他是在天津上车的，买了去北平的票。”

“他一个人？”

“一个人。”

乔楚生站起来，环顾西周。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门把手上有血迹。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有人从窗户跑了？”列车员问。

“不可能。窗户太小，成年人钻不出去。”乔楚生看了看窗框，没有血迹，也没有脚印。

他走回尸体旁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伤口。刀伤在左胸，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死者左手手腕上有一个烙印——花体字母W。

乔楚生的眼睛眯了起来。W组织。又是W组织。

“这个人是几点上的车？”他问列车员。

“晚上七点。在天津站上的。”

“他上车之后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我不清楚。我去问问其他乘客。”

列车员走了。乔楚生站在走廊里，看着尸体。凶手是谁？为什么杀人？

沈清婉从包厢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车厢顶部的灯亮着，投下惨白的光。

“怎么了？”

“死者手腕上有W烙印。”

沈清婉的眉头皱了一下。“W组织的残余？”

“可能是。”乔楚生想了想，“W组织己经被连根拔起了，但还有漏网之鱼。这个人是W组织的成员，凶手可能是他的仇家，也可能是组织内部灭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查。在火车到北平之前，把凶手找出来。”

乔楚生去找了火车上的乘警。乘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姓刘，在铁路上干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