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暗流涌动（一）

鼓楼血案破获的第三天，沈清远从天津赶到了北平。

他没有提前通知，首接带着两个副官出现在沈家门口。门房看到一身军装的沈清远，愣了一下，赶紧进去通报。沈王爷正在正厅喝茶，听到大儿子来了，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能表现出来的最高兴的表情了。

沈清远大步走进正厅，先给沈王爷敬了个礼。“爹。”

“嗯。”沈王爷点了点头，“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事。”沈清远没有多说，目光扫了一圈，“楚生呢？”

“在书房。跟婉儿在一起。”

沈清远转身就往书房走。沈王爷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书房里，乔楚生正在整理鼓楼血案的卷宗。沈清婉坐在旁边，帮他核对口供记录。门被推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抬起头。

“大哥。”沈清婉站起来。

沈清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乔楚生身上。“鼓楼血案的事，我听说了。你查到了日本人头上。”

乔楚生合上卷宗。“不只是鼓楼血案。之前玉如意失窃，背后也是日本人。他们在收集北平的地形图，还在收购沈家散落的文物。”

沈清远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张北平城防图的残页，上面标注了几个红圈。

“这是我从抓到的日本特务身上搜到的。”沈清远的声音很沉，“他们在天津也在做同样的事。收集地形图、绘制城防图、拉拢帮派、收购文物。上海有W组织，天津有类似的东西，北平也有——只是还没成气候。”

乔楚生看着那张残页，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在北平的据点在哪里？”

“还在查。但我手里己经有三条线索了。”沈清远指着纸上的几个红圈，“鼓楼血案里更夫画的地形图，送到了城北一个仓库。玉如意失窃案里，沈义的接头地点在城东的一家日本商社。还有这个——”他指了指第三个红圈，“天津那边抓到的特务供出来的，北平有一个联络站，在城南的一条胡同里。”

“三个点，分布在三个方向。”乔楚生说，“他们在编织一张网。”

“对。所以要在他们收网之前，把这张网撕碎。”沈清远看着他，“楚生，我需要你帮忙。”

“您说。”

“你手里的线索多。鼓楼血案你全程经手，玉如意失窃也是你查的。你把这两个案子的所有线索整理出来，尤其是涉及到接头地点、联系人、时间节点的地方。我要在三天之内，把北平的潜伏组织连根拔起。”

乔楚生点了点头。“给我一天时间。”

“好。”

乔楚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整理了一天。他把鼓楼血案的所有口供、现场勘查记录、证物清单，以及玉如意失窃案中沈义的供词、日本商社的线索、接头地点的信息，全部梳理了一遍，绘制成一张大表，标注了时间、地点、人物、关联关系。

第二天傍晚，沈清远再次来到沈家。这次沈清宏也来了，手里拿着一摞商号的账本和伙计的巡查记录。

“二哥，你怎么也来了？”沈清婉问。

“大哥说要用到人。”沈清宏把账本放在桌上，“商号的伙计每天走街串巷送货，对北平的胡同比更夫还熟。我己经让他们把最近三个月去过城北、城东、城南的路线都标注出来了。”

沈清远翻开账本，看了看，点了点头。“有用。”

乔楚生把自己整理好的材料摊在桌上，一张大大的北平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十几个点。沈清宏凑过来，指着地图上几个空白区域。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商号的伙计都去过。”他从账本里抽出几张纸，“这几个地方最近有陌生人出入，伙计们觉得可疑，记下来了。”

乔楚生接过那些纸，仔细看了一遍。他把这些新线索标注在地图上，红点从十几个增加到了二十几个。地图上的标记越来越密，隐隐勾勒出一张网。

“这些是鼓楼血案和玉如意失窃案中涉及到的所有地点，加上商号伙计提供的线索。”乔楚生指着地图，“更夫画图的地点、孙麻子接头的路口、沈义取货的仓库、日本商社的位置，还有这些可疑的出入地点。把这些点连起来，能看到一个规律——”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这些点分布在城北、城东、城南三个方向，隐隐形成了一个弧形，像是把北平的北半城围了起来。

“他们在做前期侦察。”沈清远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很久。说，“更夫画的是街巷图，孙麻子接头的是运输路线，沈义偷玉如意是试探沈家的反应。他们还没有完成全部布网，但己经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