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将计就计

第二天一早，云九霄派人送来一份情报。情报上写着毒蝎的行踪——住在城南的悦来客栈，每天夜里出门，白天睡觉。他的饮食习惯、作息时间、武功路数，写得一清二楚，像一本说明书。

苏念辞看完情报，笑了。

“阿大。”

阿大从门外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姑娘。”

“今晚，你去悦来客栈，给毒蝎送一份礼。”

阿大愣了一下：“什么礼？”

苏念辞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木匣子，放在桌上。匣子是松木的，没有上漆，表面粗糙，像随手做的。

“这里面是一株雪灵芝。你告诉他——这是苏念辞送的。她想跟他做个交易。”

阿大的眉头皱了一下。

“姑娘，您要跟鬼医门做交易？”

“不是交易。是钓鱼。”苏念辞把木匣子推到他面前，“毒蝎拿了雪灵芝，一定会送回给仇三。仇三看到雪灵芝，一定会想——苏念辞手里还有多少好东西？他越想，就越想抢。越想抢，就越会来。”

阿大看着那只木匣子，看了很久。

“姑娘，您这是引狼入室。”

“不是引狼入室。是关门打狗。”苏念辞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仇三不来，我怎么打他？他来了，我才知道他在哪儿。他来了，我才知道他有多少人。他来了——”

她笑了。

“我才知道他的弱点。”

阿大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辞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姑娘，老奴听您的。”

他拿起木匣子，转身走了。脚步还是那么轻，轻得像猫。但这次，苏念辞听出来了——不是猫的脚步，是豹子的脚步。猫的脚步是散的、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豹子的脚步是集中的、有目的的、像在追猎物。

当夜，毒蝎收到了木匣子。

他打开匣子，看到那株雪灵芝，手抖了一下。他在鬼医门干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珍稀药材，但雪灵芝——他只在师父的口中听过。百年才能长成指甲盖那么大，能解百毒，能续命，能吊一口气。

他拿起匣子里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苏念辞送给仇门主的见面礼。想要更多，来苏家庄园谈。”

毒蝎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苏念辞为什么要送雪灵芝？她是不是在示弱？她是不是怕了？她是不是想求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门主一定会来。因为门主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他连夜写了一封信，让手下送出城。信上写着：“门主，苏念辞送了一株雪灵芝。她请您来苏家庄园谈。”

信使骑着快马，消失在夜色中。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苏念辞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圆得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这个世界。

“仇三，”她对着月亮说，“你来了，就别想走了。”

风吹过来，把窗棂吹得吱嘎响。她没关窗。她站在那里，让风吹她的脸，吹她的头发，吹她的衣袍。风是冷的，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没缩。她需要这种感觉——冷的、真实的、活着的。

“姑娘，”容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深了，该歇了。”

“嬷嬷，你说仇三会来吗？”

容嬷嬷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容嬷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等了三十年。等不了了。”

苏念辞转过身，看着容嬷嬷。月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星星。

“嬷嬷，你说得对。”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翻开医典。

“嬷嬷，汤呢？”

容嬷嬷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安神汤己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膜，像凝固的眼泪。

“老奴再去热一碗。”

“不用。”苏念辞接过碗，仰头灌了一口。汤是凉的，苦的，像中药。她皱了皱眉，把碗放下。

“嬷嬷，以后别熬安神汤了。我不需要安神。”

“那姑娘需要什么？”

苏念辞想了想。

“需要你好好活着。看着我。看着我怎么做。”

容嬷嬷的眼泪掉下来了。但这次，她笑了。

“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