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京城的八卦炸了

京城有一种东西比风跑得还快。

不是马。不是信鸽。是嘴。

苏念辞在聚宝斋花了五万两的消息，从聚宝斋伙计的嘴里传到隔壁绸缎庄老板娘耳朵里，从绸缎庄老板娘嘴里传到她常去的胭脂铺掌柜耳朵里，从胭脂铺掌柜嘴里传到她接待的某位贵妇的丫鬟耳朵里——从丫鬟嘴里传到贵妇耳朵里——从贵妇嘴里传到整个京城贵妇圈里。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西个时辰。

太阳还没落山，苏念辞的名字己经挂在每一张喝茶的嘴上。

“听说了吗？苏家那个嫡女，在聚宝斋花了五万两！”

“五万两？！她疯了？”

“可不是疯了嘛。以前是傻，现在是疯。傻好歹不花钱，疯起来花钱不要命。”

“啧啧啧，苏家那点家底，够她败几天的？”

议论声在京城最大的茶楼“清音阁”里此起彼伏，像一群苍蝇围着半块腐肉嗡嗡叫。

王夫人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的茶己经凉了，但她顾不上喝。她的嘴太忙了——忙着说，忙着笑，忙着把苏念辞的名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加上足够的酸味。

“五万两？”她用帕子捂着嘴笑，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苏家那丫头怕是不知道五万两是什么概念吧？她爹在世的时候，苏家一年的进项也就这个数。她一天就花出去了，跟泼水似的。”

坐在她对面的李夫人附和着点头：“可不是嘛。听说她还当街跟萧二公子甩脸子？人家萧二公子的马车在路口，她看都不看一眼，拐弯就走了。”

“哟——”王夫人的声音拉得更长了，“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以前好歹还知道攀附侯府，现在连攀附都不攀了？”

“说不定是攀不上呢？”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笑，但笑里藏着刀，“萧二公子从来就没正眼瞧过她，以前是她死皮赖脸地贴上去。现在不贴了，不是不想贴，是知道贴不上吧？”

雅间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笑声很响，响到楼下都能听见。

王夫人笑得最欢，前仰后合的，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叮当响。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泪了。

“说真的，”她的声音压低了，但眼睛亮得吓人，“苏家那丫头，怕是真的疯了。你们想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没爹没娘，手里攥着那么大的家业，不找个靠山，不嫁个好人家，在那儿疯疯癫癫地花钱——这不是找死吗？”

“找死倒不至于，”李夫人接话，声音也压低了，“但迟早把自己作死。你们等着看吧，苏明德能饶了她？那可是一块肥肉，苏家旁支盯了多久了？”

“就是就是——”王夫人又要说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了。

因为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苏念辞。

是苏念辞派来的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厮，穿着半旧的短打，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站在雅间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在说我主子的坏话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

“哪位是王夫人？”小厮的声音很亮，亮到整个雅间都安静了。

王夫人的笑僵在脸上。

“我……我是。”

小厮走过去，把纸条放在她面前，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得干脆利落，像完成了一项光荣的任务。

王夫人看着桌上的纸条，手指头在发抖。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开它——她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盯得她后背发烫。

她打开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很漂亮，是那种练过很多年的人才能写出来的漂亮。但内容——

王夫人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王夫人，怎么了？”李夫人凑过去想看，王夫人一把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苏家那丫头……让人送了一句话。”

“什么话？”

王夫人没回答。

她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抓起桌上的帕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金步摇在头发上晃得叮当响，但这次不是得意的响，是逃跑的响。

她走得太快，差点在楼梯上绊了一跤。丫鬟扶住她的时候，她的脸还是青的。

雅间里，李夫人捡起王夫人掉在地上的帕子，顺便捡起了那张被攥成一团的纸条。

她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也变了。

纸条上写着：“疯不疯的，花的是自己的钱。您倒是没疯，就是穷得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