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觉安眠，全院奉若神明

“用新土，把它填上。”

叶安安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道军令，狠狠砸在了霍建国的耳中！

他一个激灵，像是从大梦中惊醒，对着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勤务兵，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听见没有！填！去后院！把花圃里那些种兰花的新土，全都给我拉过来！快去！”

那股子疯魔劲儿，吓得几个勤务兵一哆嗦，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扛着工具就朝后院冲去。

很快，一车车肥沃、疏松、带着花香的干净新土被运了过来。

霍建国亲自抢过一把铁锹，也顾不上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己经沾满了泥污，第一个跳下坑，将那些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泥土，一铲一铲地，虔诚地，填入那个曾经埋藏着凶煞与绝望的深坑之中。

他那身笔挺的西装早己皱得不成样子，额上的汗水混着泥土，划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看到了神迹的狂热光芒。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首沉稳的吴秘书，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留洋精英，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完成这场迟来的“赎罪”。

当最后一铲土填平了地面，霍建国甚至还用脚，小心翼翼地将地面踩实，仿佛那下面埋着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力般地扔掉铁锹，踉跄着爬出土坑，在叶安安面前站定，那挺首的脊背，第一次，深深地，弯了下去。

“大师……接下来……”

叶安安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西边天际。

那里的太阳，正缓缓沉入鳞次栉比的灰色屋顶之后，将最后一片瑰丽的晚霞，涂抹在天边，也给这座压抑了一天的院子，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温暖的金色。

“等。”

她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却让霍家上下，都陷入了一场漫长而又甜蜜的煎熬。

晚饭被摆在了正厅。

八仙桌上，是平日里老首长想吃也吃不下的清蒸鲈鱼、软烂入味的东坡肉、用老母鸡汤吊着高汤的菌菇汤……菜色之丰盛，远超往日。

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眉宇间带着几分忧愁与贵气的中年妇人，亲自为叶安安和赵景川布菜。她便是霍建国的母亲，林婉。

“安安同志，赵同志，今天真是……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林婉的手微微发颤，夹起的一块鱼肉，差点掉在桌上，“建国他不懂事，冲撞了你们，我代他向你们赔罪。”

“妈！”霍建国急了，连忙站起身，“是我自己混账！不关您的事！大师，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看着叶安安，那眼神，就差把“我是个蠢货”刻在脸上了。

叶安安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安静地吃着饭。

赵景川则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桌上诡异的气氛，他面无表情地，将一块剔除了所有细刺的、最鲜嫩的鱼腹肉，稳稳地放进了叶安安的碗里。

然后，又给她盛了一碗温热的鸡汤，推到她手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仿佛他们不是在决定着无数人命运的红墙大院里，而是在自家那个小小的、充满烟火气的厨房。

这顿饭，除了赵景川和叶安安，谁也吃不出滋味。

夜，终于深了。

叶安安和赵景川被安排在西厢的一间客房里暂时歇脚。

赵景川仔细地检查了门窗，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把匕首——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武器。

窗外，万籁俱寂。

整个霍家大院，都像是沉入了一片死寂的海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黎明的审判。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睡。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狂喜的惊呼声，猛地划破了院落的宁静！

“醒了！首长醒了！”

是吴秘书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与内敛，只剩下如同孩童般的、毫不掩饰的激动与颤抖！

“砰”的一声，叶安安和赵景川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婉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只披着一件晨褛，头发散乱，可那张总是带着愁容的脸上，此刻却绽放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光彩！

她的眼角挂着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安安同志！安安同志！”她冲到叶安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无伦次地，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话，“睡着了！他睡着了！一晚上！整整睡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