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咱们单纯一点

慕云庭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常年不化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腾起了暗火。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而且，他食过髓，知过味。

尹霏没有退缩，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轻轻走到床边，然后略显僵硬地爬上他的床。

她伸手合上了他的电脑，将它推到一边，尔后跪坐到了他身上。

“可以开始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很温顺。

慕云庭的目光从她的锁骨上移，落进她的眼里。

那双眼睛原本该是紧张的，倔强的，聪慧的，但此刻像死水，没羞涩，也没期待，显得空洞和讨好。

他心底隐隐掠过一丝异样，但生理本能让他伸出了手，因为她的手钻进了他的睡衣，攀上了他的肩膀，她主动凑过来吻他的唇，她x前隆起的山峦蹭到了他的胸膛，他的动物欲被撩了起来。

他扣住了她的细腰，触手很凉。

她解了他睡衣的纽扣，把自己贴进他怀里，顺从地闭上眼睛，动作生涩。

慕云庭翻身将她压进床褥里，低头攫取她的呼吸。

他抱住她，激情涌动，伸手取了袋子，他做好措施，在她身上打出激烈的节奏。

但很快他就察觉了不对劲。

第一次的时候，她会因为他敏感的触碰情不自禁战栗，她身体温软，又野性，跟他合拍至极，她发出细碎的喘息都是那么真实愉悦。

但现在，她只是咬着下唇，全身绷得像块坚硬的钛合金板。她完全没在享受，她在忍耐，不拒绝也不对抗，公式化地迎合着他，一脸献祭赴死似的温顺，她那个表情就是在痛苦地完成一项KPI。

她甚至在接吻的时候，还称他慕总，低声问他：“这样可以吗？”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本因欲望而升高的体温，骤然降到了冰点，他看穿了她这种“肉体偿债”的心理。

他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紧闭双眼、连睫毛都在发抖的女人。

此刻，她这种拉低尊严、屏蔽自我感受、轻贱自己的样子，等于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他感觉自己像在强了她，他不是在和合拍伴侣做美好的事，而是在嫖c娼，在她身上索债，他感觉到了恶心。

这对他受过的教育以及文明认知，简首是一种巨大的侮辱和冒犯。

她不明白，他要的不是对他感恩戴德的女奴，他要的是能在床上和他势均力敌、能共同享受美好多巴胺分泌的伴侣。

“睁开眼睛。”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尹霏颤抖着睁开眼，眼底蓄满的泪光还没来得及掩饰，就被他冷酷的视线捕捉到了。

“你在干什么？”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被咬得充血的嘴唇。

她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摇摇头，语气虚弱。

“谢谢您，我没什么可给的……”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他的雷区。

他猛地松开手，翻身下床，扯过睡衣，背对着她穿上。

他彻底明白了这个女人脑子里在算什么账，她在用身体来跟他结算那50万的官司和人情债。

昨天白天刚在办公室骂过她，结果到了晚上，她反手就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明码标价，主动送他床上供他践踏。她这也是在把他的底线当什么垃圾破布扔地上狠狠踩。

“我去客厅睡。”他丢下一句。说完，他抓了薄毯，头也不回出了卧室。

独留尹霏一个人蜷缩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在黑夜里溃堤。

她不明白他怎么反应会那么大，她真心感激他，心甘情愿地取悦他，也没要他负责，他那态度却是对她满满的鄙视。

但同时，在她的呜咽掩盖下，一点隐秘又扭曲的小心思从暗黑处爬了出来：他生来就高踞云端，而她拼尽全力做题，也只是为了不在泥沼里溺死，但今晚她终于用自己的不堪，恶心了一下他的自尊，即便很微弱，她也算没输得很惨。

第二天清晨，她起得很早，洗漱好，化好妆，换好衣服。

再把昨晚买的两份早餐放进微波炉热好，冲好咖啡，放在餐桌上。

她想到客厅叫慕云庭吃早餐。

客厅里己没有他的身影，只有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他进了卧室。

她等他洗漱好出来，说：“早餐在桌上，我先去上班了。”

她挎起包，手拎自己那份早饭，走到玄关换鞋。

此刻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去公司里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