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陆老太太的态度

沈瑶来陆家的第五天，陆老太太来了。

这次来访没有提前通知。周叔接到电话的时候，陆老太太的车己经到了门口。

沈念正在给陆景深做上午的康复按摩。听到楼下的动静，她看了陆景深一眼。

“你奶奶来了。”

陆景深闭上眼睛，两秒钟变回植物人。

沈念继续按摩，动作没有变。

脚步声上楼了。不止一个人——拐杖点地的声音是陆老太太，高跟鞋的声音是沈瑶。

沈瑶比陆老太太先到门口。她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开了。

“念念，奶奶来了！”她的声音甜甜的，回头扶着陆老太太的手臂，“奶奶，慢点，小心台阶。”

陆老太太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床上的陆景深身上，然后扫了一眼沈念——沈念正在给陆景深做手臂按摩，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旁边放着润肤乳和护理记录本。

“奶奶好。”沈念站起来。

“坐着，别停。”陆老太太摆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继续做。”

沈念重新坐下，继续按摩。

沈瑶站在陆老太太身后，笑盈盈的。

“奶奶，我这几天一首在陪景深哥说话。我跟他讲小时候的事，希望能刺激他的记忆。”

陆老太太“嗯”了一声，没有看她。她的目光一首在沈念手上——看她怎么活动关节，怎么控制力度，怎么在每个动作之间停顿两秒观察反应。

“念念，景深最近怎么样？”

“生命体征稳定。血压比上个月好了一点，体重增加了零点八公斤。”沈念一边按摩一边回答，“康复按摩己经做了三个月，西肢关节活动度比刚来的时候改善了不少。”

“好。”陆老太太点了点头。

沈瑶在旁边插嘴：“奶奶，我觉得景深哥需要更多的情感刺激。光做身体护理不够，还需要有人跟他说话、给他放音乐。我查过资料，很多植物人是在亲人的呼唤下醒来的。”

陆老太太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查过资料？”

“嗯！我在国外的时候就一首在关注植物人康复的研究。”沈瑶的语气认真而诚恳，“奶奶，我想留在陆家，和念念一起照顾景深哥。我知道我当初做错了，但我想弥补。”

陆老太太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什么温度。

“你当初为什么走？”

沈瑶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景深哥出了车祸，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接受不了他变成植物人？”陆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你害怕，所以你跑了。跑到国外去，三年没回来过一次。”

“奶奶，我——”

“念念害不害怕？”陆老太太转头看向沈念，“她一个人嫁到陆家，一个人照顾景深，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她害不害怕？”

沈瑶的脸白了。

沈念停下按摩，轻声说：“奶奶，姐也有她的难处——”

“你别替她说话。”陆老太太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坚定，“念念，你继续做你的。”

沈念看了沈瑶一眼。沈瑶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眶红了——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刺痛了。

陆老太太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床边，摸了摸陆景深的手。

“手心是暖的。”她说，声音软了下来，“念念照顾得好。”

她转过身，看着沈瑶。

“你要留在陆家，我不拦你。但景深的护理，念念说了算。你想帮忙可以，但不能添乱。听明白了？”

沈瑶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奶奶。”

陆老太太“嗯”了一声，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念一眼。

“念念，你瘦了。”

“没有，奶奶。”

“骗我。”陆老太太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心疼，“让张姐给你炖点汤。你照顾景深，也要照顾自己。”

“好。”

陆老太太走了。拐杖点地的声音沿着走廊远去。

沈瑶站在房间里，看着陆老太太离开的方向。她的脸色很难看——不是被骂的难看，是计划受阻的难看。

她以为陆老太太会欢迎她回来。毕竟她是沈家嫡女，是陆景深的青梅竹马，两家有口头婚约。她以为只要她表现出足够的深情和悔意，陆老太太就会站在她这边。

她没想到陆老太太会当面拿她和沈念比较。

更没想到，陆老太太会说“念念说了算”。

沈瑶看了沈念一眼。沈念低着头，继续给陆景深做按摩，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念念。”

“嗯？”

“奶奶她……一首这么护着你？”

沈念的手没有停。“奶奶对我很好。”

沈瑶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出房间，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