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远的案子定在下周一开庭。
检察院的通知函送到陆氏集团的时候,方砚把它放在陆景深的办公桌上,和其他文件摞在一起。但陆景深一眼就看到了——蓝色封皮,左上角印着检察院的徽章,右下角盖着红色的公章。
他拿起来看了一遍。受害方出庭通知,要求他作为证人出席。
“证据都准备好了?”他问。
“全部就绪。”方砚说,“西条线,每条线的证据链都经过律师团复核,没有漏洞。检察院那边也确认了,公诉意见书己经定稿。”
陆景深把通知函放下,靠回椅背。
窗外是深秋的天际线,夕阳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点光,像一面面燃烧的镜子。
“方砚。”
“在。”
“把那个箱子拿过来。”
方砚知道他说的是哪个箱子。书房角落的保险柜里,有一个黑色的铁皮箱子,上面没有标签,锁是密码锁。方砚打开保险柜,输入密码,把箱子搬到桌上。
陆景深打开箱子。
里面是三年来积累的所有原始证据——不是给检察院的副本,是他自己留的那一份。转账记录的打印件,司机的口供原件,恒信医疗的注册文件,钱维德的通话录音光盘,沈瑶和陆伯远的短信截图。每一份都用透明文件袋装好,按时间顺序排列。
他一份一份地翻。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那是一张照片。不大,六寸,边角有些卷。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护工服的女孩,坐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低着头写护理记录。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垂在耳边,握笔的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台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方砚拍的。两年前的某个深夜,沈念在他床边做护理记录,方砚从门缝里拍了一张。当时陆景深还在“昏迷”,他睁不开眼睛,但他听到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把照片拿起来,看了很久。
“三年。”他说,声音很轻。
方砚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躺在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听着陆伯远在他耳边说“可惜了”,听着沈瑶在电话里跟陆伯远汇报他的“病情”,听着沈念在深夜里轻手轻脚地给他翻身、擦洗、换药。
她以为他是植物人。她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听,每天都在看——用闭着的眼睛看。
她给他擦身的时候,水温永远是45度。不是大概45度,是精确的45度——她每次都用温度计量。她给他翻身的时候,会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翻个身”,好像他能听到一样。
他确实听到了。
陆景深把照片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
“明天开庭。”他说,“该结束了。”
那天晚上,陆景深没有回卧室。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台灯开着,光线昏黄,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他在想三年前的事。
车祸发生在一个雨天。他开车从公司回家,走的是环城高速。雨很大,雨刷器开到最快也看不清前面的路。他减了速,但后面的货车没有减速——那辆货车是陆伯远买通的,司机拿了一百万,任务是把他的车挤下高速。
撞击的瞬间,他听到了金属扭曲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撕一块巨大的铁皮。安全气囊弹出来,打在他的脸上,然后是一片黑暗。
他醒来的时候,躺在ICU的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左腿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试着睁开眼睛——能睁。
但他没有睁。
因为他听到了陆伯远的声音。陆伯远站在病床旁边,对医生说:“他还能醒过来吗?”医生说:“很难说,可能是永久性的植物人状态。”陆伯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
西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景深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不醒。
他要让陆伯远以为他永远不会醒来。他要等,等陆伯远放松警惕,等他露出破绽,等证据一点一点地积累到足够把他送进监狱。
三年。他等了三年。
现在,终于到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茶是苦的,凉了之后更苦。
明天,他要坐在法庭上,看着陆伯远被定罪。
他应该觉得痛快。但他没有。他只觉得累。
《替嫁三年,陆少他疯了》第 76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重生之我在网文写小说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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