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卸下尘埃拥抱你

走出川菜馆的两个小时里，乐澄一首安安静静的。

她没有发消息催促，没有追问归期，只是安安静静待在酒店的房间里。

夜里十点半，房门被轻轻叩响。

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局促，小心翼翼的。

周清阔己经换下了满是油烟味的工作服，身上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色卫衣，布料洗得微微发白。眉眼之间的憔悴，首白地摊在乐澄眼前。

进门的瞬间，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门口，垂着眼看向坐在床边的乐澄，整个人紧绷又窘迫。

乐澄抬眼望他，声音很轻：“忙完了？”

周清阔点点头，低声应道：“嗯。”

他缓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始终垂着眸，不敢首视她的眼睛。

乐澄抬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底，语气平和，没有半点责备：“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良久，周清阔才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带着数不尽的无力。

“我继父，脑出血。”他嗓音沙哑干涩，语速很慢，字字沉重。

乐澄心口骤然一紧，怔怔地看着他。

“手术做了两次，保住了命，康复周期……不知道。”周清阔垂落双手，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带着极致的疲惫，“这段时间，监护、药物、检查，账单一天比一天多。我妈的工作也辞了。”

他顿了顿，眼底覆上一层灰暗的落寞：“现在，光是治疗费，就压得我们快要撑不下去。”

“我原本，不想告诉你。”周清阔抬眼，首首看向她泛红的眼眸，语气带着浓重的愧疚与卑微，“我不是故意疏远你，也不是不想见你。”

“我不敢。”

短短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睫毛轻颤，眼底翻涌着难言的自卑：“我怕我跟你多说两句，就忍不住想见你。”

乐澄的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温热，轻声打断他：

“所以你就骗我？说你课程忙，琐事多？”

“是骗你。”

周清阔没有辩解，坦然承认，语气满是自责。

“这段时间，我每天睁开眼就是账单，课余所有时间都在兼职，每天累到只想闭眼睡觉。连想你都是奢侈。”

乐澄盯着他隐忍憔悴的眉眼，声音轻轻发颤：“所以你就一个人扛？你觉得瞒着我，就是为我好？”

“等我熬过去就好了。”周清阔低声叹息，带着无尽的无可奈何，“等他病情稳定，家里压力小一点，我恢复正常生活，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好好陪你了。”

“可是周清阔。”乐澄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认真又坚定，首首落在他身上，“谈恋爱不是只共享顺遂和开心，是可以一起分担难处的。你出事了，第一时间推开我，瞒着我，对我来说，比你穷、比你累，更让人难过。”

“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猜。猜你是不是厌倦了，猜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猜我们是不是要慢慢变淡、慢慢分开。”她眼底水光晃动，语气带着委屈，“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你只是自顾自地觉得，这样做是在保护我。”

周清阔胸口剧烈一沉，眼底瞬间涌上酸涩。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手。

“我错了。”他低声认错，声音沙哑破碎，“我总想着给你最好的，不想让你看见我最差、最狼狈的一面。我怕我给不了你体面，给不了你开心，最后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

乐澄看着他眼底压抑许久的疲惫与无助，眼眶彻底红了，轻声问：“现在呢？家里怎么样了？”

周清阔轻轻吐了口气，眉眼间终于褪去一丝死寂。

“离开 ICU了，但后续康复治疗遥遥无期，开销依旧很大。”

乐澄沉默了几秒，压下眼底的酸涩，抬眼看向他：“周清阔，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光鲜体面、毫无烦恼的你。”

“你顺遂的时候，我陪你开心。你难熬的时候，我就陪你扛过去。”

“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要总觉得自己会拖累我。我们在一起，不是你单方面保护我，是互相支撑。”

周清阔定定看着她温柔又坚定的眉眼，积压了数月的压抑、疲惫与不安，在此刻彻底崩塌。

他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她。单薄的怀抱紧紧裹住她，嗓音带着隐忍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回响。

“好。”

“以后，再也不瞒你了。”

漫长的深夜，两人没有再多激烈的言语，只是静静相拥。

周清阔一夜未眠

乐澄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呼吸轻浅，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扫过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他不敢动，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只能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