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等夏天

周清阔常常想，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乐澄的呢。

大概是那次的作文课，乐澄的一篇散文一下子击中了他，像校园里那方池塘，轻轻地被雨滴打扰了，然后画起圈，一圈又一圈。

“我们在人生的暴风雨里哪怕穿梭无数次，终是为了不留那刻的遗憾而拼一场。”

“那刻”，周清阔想，这姑娘矫情又清醒。

高二分班后，周清阔以为不会和她再有交集。

没想到那天。

“好，同学们下课！周清阔，你跟我来一下。”老吴哼着小曲拿着教案回到了办公室，一边拿着水杯接水，一边对他说：“文科班的乐澄是个好苗子，就是数学有点差，能拉一拉。你准备一份小练，难度低点的，下午第一节课送过来。”

周清阔回到教室，打开他的学习资料停顿了一下又合上了。翻开课本，手指顺着例题琢磨了一下，沙沙地在纸上写了起来。课间10分钟，周清阔就写好了，整整8道题，他想，这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吧，都是例题衍生出来的，解题思路大方向一样。他顾及着乐澄的面子，反复推敲了一会，停笔后，又盯着这8道题看了看，应该没啥问题。

首到后来，每当乐澄和周清阔提及此事，乐澄总是白他一眼，“就你这脑子出的题能简单吗？”周清阔温柔地揽着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天地良心，我思考了半天，举一反三的题目，谁让你真的和函数合不来啊。”

确实，乐澄第一个和函数合不来，第二个，和他。

可他们总能产生出交集，就像那次一起躲不过的流感。5班先是因为一位走读生爆发出来的，班主任第一时间发放了口罩，安排同学们提前喝了抗病毒口服液。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躲不过，避不了。

周清阔记得那天他推开医务室的门，就看到她蜷缩在医务室的床边，周围坐满了同学。她脸色潮红，困倦至极，沉重的眼皮听到咳嗽声抬了一下。两人目光交汇她又迅速移开。在量体温的那5分钟内，周清阔想了很多句开场白，却在众多咳嗽声中沉默了。等有机会吧，反正终归能碰到。

再次碰到就是半个小时后的晚上了，寂静的校园里，落叶声清脆婉转，乐澄走得不快，周清阔脑袋一热追了上去。开口就撞到了枪口上，问什么不好，非要问这尴尬的数学，可是难道问语文，英语吗？问完岂不是更尴尬啊，人家压根不需要啊。

数学也不需要，周清阔这次也知道了。那么他想等，等来年的夏天，有机会的话，问问她准备上哪里的大学。或者偷偷地在百日誓师大会后看一眼心愿墙，那天满分作文的传阅，他记住了她的字。行云流水，看着真舒服。

周清阔其实有目标的，苏市的苏大，但乐澄是考不上的。不过他好奇，他只是想知道，因为这并不影响他的决定。

所以，他等夏天，等那场炙热过后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