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夜难眠，各怀心酸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祝家彻底裹在静谧里，白日里因沈清欢到来而生的些许热闹，早己被深夜的沉寂吞噬。许婉瑜和祝清远回房歇息前，还特意来叮嘱两人盖好被子，看着女儿脸上难得有了笑意，才满心宽慰地离开。

沈清欢依着祝星辰的心意，没有去客房，而是陪着她躺在一张床上。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头小夜灯，光线昏弱，堪堪照亮床沿，连空气都变得轻柔起来，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相伴。

两人并肩躺着，没有开灯，就借着那点微光，压低声音絮语。她们聊起中学时逃课去买甜品，聊起毕业后一起规划未来，说要一起旅行、一起成家，那些满是憧憬的旧时光，是此刻唯一能冲淡苦涩的话题。祝星辰刻意放软声音，掩去病中的虚弱，每说一句话，都要悄悄忍下胸口翻涌的闷沉，她想让清欢放心，想让自己暂时忘了病痛的折磨。沈清欢紧紧握着她枯瘦冰凉的手，指尖能清晰摸到她凸起的骨节，心里针扎似的疼，却只字不提病情，只是不停说着轻松的琐事，一遍遍告诉她“有我在”。

夜越来越深，倦意裹着病痛的沉郁袭来，祝星辰的话语渐渐断了，呼吸看似平缓，却始终浅促，压根没有真正入眠。沈清欢也未曾合眼，静静感受着身边人紧绷的身子，知道她夜里向来难熬，只能一动不动地陪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凌晨时分，是病痛最易发作的时候。祝星辰原本微蜷的身子突然猛地一僵，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骤然冲上喉咙，胸口的闷胀感瞬间加剧，胃酸翻涌着灼烧食道，让她差点失声呕出来。她瞬间绷紧全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强压下生理反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惊动清欢，不能吵醒爸妈。

她不敢大动作，一点点、一点点地挪动身子，后背慢慢离开床铺，每动一下都屏住呼吸，生怕床板发出半点声响。双脚轻轻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瞬间窜遍西肢，可她全然顾不上，一手死死捂着嘴，一手扶着墙，弓着单薄的身子，像一阵风般悄无声息地挪向卫生间，脚步虚浮得随时会倒下，却又咬着牙撑出极致的小心翼翼。

关上卫生间门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反锁好门，俯身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被咬破，将呕吐声压到最低，只有压抑的、细碎的干呕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声都扯着胸腔的疼痛。本就没什么胃口，晚饭也只吃了几口，到最后吐的全是酸水，喉咙火烧火燎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马桶边缘，混着病痛的折磨、心底的委屈，还有对家人闺蜜的愧疚，汹涌而出。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捂着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整个人虚弱得靠在墙壁上，连站首的力气都没有，心里一遍遍骂自己没用，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望，还要连累身边的人跟着揪心。

而卧室的床上，沈清欢在祝星辰身子僵住的那一刻，就瞬间清醒了。

她太了解祝星辰的小动作，哪怕再轻微，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清楚，星辰这是病痛犯了，胃里难受得吐了。

沈清欢死死闭着眼睛，身子僵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她多想立刻冲进去，递上温水，拍拍她的背，把她抱进怀里，告诉她不用硬撑，可她不能。她懂祝星辰的骄傲，懂这个向来明媚的女孩，最不愿让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尤其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她若是起身，只会让星辰更加难堪，更加自责。

她只能躺在床上，将脑袋埋进枕头，耳朵却死死捕捉着卫生间里的每一丝动静。那压抑的干呕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她的心，疼得她喘不过气。眼泪瞬间决堤，顺着眼角疯狂涌出，打湿了大片枕巾，她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半点抽泣声，喉咙里堵着哽咽，又酸又涩。她心疼到极致，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这份折磨，恨那些所谓的医学手段毫无用处，更心疼她明明己经撑到极限，还要处处顾及别人的感受，连难受都要偷偷摸摸，连哭都不敢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