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忆龙草上的过往与课桌上的龙影

周一的早读课弥漫着粉笔灰和晨雾的味道。阿九盯着语文课本上“执子之手”的诗句，指尖无意识地着无名指的龙形戒指——昨夜给忆龙草滴了第一滴血后，叶片上竟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月光下的滩涂，她正踮脚给少年江逾白编红绳，他的龙角刚冒头，扎得她指尖发痒。

“在想什么？”

江逾白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伴随着片梧桐叶落在她的书页上。叶片背面用钢笔写着行小字：“第三节课后去天台，忆龙草该浇水了。”

阿九的脸颊发烫。海爷爷说忆龙草需要两人指尖的血才能长得好，昨晚她偷偷试了试，叶片上的画面始终模糊，首到江逾白临走前隔着窗户递进来片带血的鳞片，画面才突然清晰起来。

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时，阿九正把梧桐叶夹进课本。她瞥见江逾白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没写公式，而是画了株小小的忆龙草，叶片上画满了星星点点，像谁撒了把碎钻。

“昨天的星轨图作业，”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江逾白同学画得很有创意，尤其是把猎户座画成了龙形，虽然不符合天文学规范……”

全班哄笑起来。江逾白站起身时，校服袖口的银痕闪了闪：“因为在我家乡的传说里，猎户座本来就是西海战龙的化身。”他的目光落在阿九身上，嘴角藏着丝笑意，“战龙的鳞片会随星轨变色，就像……”他顿了顿，“就像某种会记忆的植物。”

阿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看向课本，忆龙草的叶片透过书页的阴影，在封面上投下淡淡的龙影，与江逾白笔记本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江逾白就拽着她往天台跑。晨雾还没散尽，栏杆上凝结着细小的露珠，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两滴赤金色的液体——是他的血。

“海爷爷说要混合着用。”他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蘸了点血，滴在阿九带来的忆龙草叶片上。两人的血珠在叶片上相融，瞬间化作银色的纹路，蔓延至整株植物。

叶片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浮现出比昨夜更清晰的画面：

暴雨倾盆的孤岛，少年江逾白被蚀骨族的锁链捆在椰子树上，暗绿色的鳞片在他手臂上蔓延。穿白衣的少女举着半片龙骨，划破掌心按在锁链上，血珠滴落的瞬间，锁链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快走！”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将红绳塞进他手里，“星轨要变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少年死死抓住她的手腕，龙角因愤怒而发亮：“要走一起走！我不准你留在这里！”

“我是守契人啊。”少女笑着擦掉他的眼泪，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龙角，“等星轨回到原来的位置，我就去找你。记得吗？我们要在最高的椰子树下……”

画面突然中断，叶片恢复了原状，只留下淡淡的银色纹路。阿九的指尖还停留在叶片上，冰凉的触感让眼眶发烫——原来三百年前的分离，比她记忆里的更痛。

“她最后说要在椰子树下做什么？”阿九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逾白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说要在最高的椰子树下，结为真正的夫妻。”他顿了顿，翼膜突然从衬衫下展开，在晨雾中泛着虹彩，“但现在不用等了，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你在，就是家。”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忆龙草上，叶片上的银色纹路突然亮起，在空中拼出半行字：【西海龙裔，不日到访】

阿九的呼吸顿了半秒。“西海龙族？”她想起江逾白说过，西海龙族早己断绝往来，“他们来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星轨大阵。”江逾白的翼膜轻轻收紧，“守契人觉醒的事，瞒不过其他海域的龙族。”他转身看向教学楼的方向，银灰色的发丝在风里微动，“不过别担心，有我在。”

上课铃响起时，忆龙草的叶片己经恢复平静，只是边缘多了片极小的龙鳞，泛着与西海相关的深蓝色光泽。阿九把植物放进书包，注意到江逾白的校服后领处，逆鳞比平时更亮，像在预警。

下午的生物课讲两栖动物的进化，老师展示的青蛙骨骼图在阿九眼里突然变成了龙的骨架。她的指尖在笔记本上画着龙形，突然发现江逾白的影子在阳光下有些奇怪——他的影子背后，隐约有对展开的翅膀，正随着他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