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那条消息

我在微信添加好友的搜索框输入了他的电话号码，一个微信号赫然在目，“渡舟向晚”，这是江渡舟的微信。

我曾经许多次在这里输入过他的电话号码，都是“无法找到该用户，请检查你填写的账号是否正确。”

今天竟然能找到了。

他开放了手机添加好友功能。终于啊。

我心情一阵激动，手快于脑先点了个添加好友。生怕慢点添加好友的按钮就消失了。

我耳朵有点热，我捏着耳垂，缓解此刻的紧张尴尬，我是不是太勇敢了？

感觉好像有点冒失，我回到短信界面，想怎么找补。

我盯着屏幕。对话框里最后一行还是我发的那三个字——“江渡舟。”没有下文。

“你的衬衫，我赔你一件吧。加你微信，你发链接给我。”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好友通过申请，我那一个激动，我们终于有微信了。

我在微信对话框里，颤颤巍巍地打过去几个字。“你好，我是林晚星。”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消失了。

他打了字，又删掉了。和我在梦里读到的不一样。梦里的他，在文档里写了那么多话——台风天的雨和他湿透的衬衫，火锅店她把花生酱推远的动作，火车上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戒指内圈那行只有他懂的代码。他把那些话都写下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存进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里。但现实里的他，连一条微信都要打了又删。

“嗯。”

一个字。和梦里一模一样。能回一个字就回一个字，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我看着那个“嗯”，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至少他回了。刚才那个打了一半又删掉、最后只发出一个“嗯”的消息。他完全可以不回的。我吐了他一身，拽着他的袖子说了胡话，今天又在短信上跟他说“你别当真”。他完全可以不再理我。但他回了“嗯”。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高兴地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实在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衬衫，你发链接，我赔你一件吧。”

发送。这次他没有秒回。“对方正在输入”也没有出现。我站在窗前等。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等了大概一分钟，也许两分钟。手机震了。

“不用。”

果然。和梦里一样，他总是说“不用”。台风天她问他为什么来，他说“来看你”——把“想见你”咽回去的那种“不用”。生日她送他书，他说“谢谢”——把“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本”咽回去的那种“不用”。求婚前夜他写“明天”——把所有话都堵在这两个字后面的那种“不用”。

我握着手机，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那……我请你吃饭吧。赔罪。”

发送。我把手机扣过去，不敢看。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发了这句话，是因为这句话我在梦里也说过。火锅店。大一的那个秋天，我约他去京大后门新开的火锅店。我说“听说这家不错”，其实提前一周踩好了点——价格合适，环境不吵，有窗边的位置。他回了“好”。连句号。

手机震了。

我翻过来。

“好。”

我盯着那个字。和梦里一模一样。和梦里连句号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心脏跳得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我胸腔里敲鼓。

我有那么一瞬的恍惚，是不是那不是梦。

我用力地摇摇头，不，那只是一个梦。我告诉自己。他回“好”是因为我吐了他一身，他不好意思让我赔衬衫，所以接受了吃饭的邀请。这是基本的社交礼貌。

梦里的江渡舟和现实里的江渡舟不是同一个人。现实里的他只是雅华一中理科实验班的江渡舟，年级第一，还长得超帅，保送京大。课间操体转运动时左手总比右手低一点点。食堂固定坐靠窗第二排背对电视。我在有限的空隙里偷看了他三年，他大概刚刚开始知道我的名字。

“那……什么时候？”我打字。

“都行。”

“明天？”

“好。”

“中午？还是晚上？”

“中午。”

“可以吃火锅吗？我知道有家火锅店，听说不错。”

发送完这一条，我突然停住了。这句话，好像我在哪里也说过。好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曾经经历过的未来的某个时刻，我现在正在经历。

“听说不错”，大概是因为确实有家火锅店，苏念念之前提过。大概是因为“听说不错”是最自然的约饭用语。大概只是巧合。

他回了：“好。”

我放下手机。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还在风里翻动。那只是一个梦。我告诉自己。梦里的细节再多，也是我自己的大脑编出来的。我会写小说，语文老师拿我的作文当范文念过。我的大脑本来就擅长编故事。高考结束、酒精、三年的暗恋一次性释放——这些加在一起，编出一个长达十年的梦，也不是不可能。但那个梦实在太真了。他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圆环，分号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