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秦淮茹就起了。
她扛起墙角的扫帚和粪桶,脚步沉重地走向清洁队。
厕所那股能把人腌入味的恶臭。
任凭回家后用冰冷的井水怎么搓洗,都像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她曾是轧钢厂里人人夸赞的“俏寡妇”。
现在,走在胡同里,连卖菜的老头都下意识地捂着鼻子,绕着她走。
清洁队的工资,只有轧钢厂的三分之一。
每个月拿到手那几张毛票,交完棒子面和煤球钱,就所剩无几。
她想给自己买块香皂,都得在心里算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悄悄打听过,想找个晚上能干的零活。但“搞破鞋”三个字,
像个无形的烙印,刻在她的额头上。正经人家,谁敢用她?
棒梗的日子也不好过。
“棒梗他妈扫厕所!”
“搞破鞋的儿子!”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风言风语,成了学校里孩子们最新的顺口溜。
棒梗的拳头硬了,跟人干了一架,鼻青脸肿地回了家。
贾张氏看到宝贝孙子受伤,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上前嘘寒问暖了,只顾纳手里的鞋底。
秦淮茹只是沉默。
她拧了条湿毛巾,默默给儿子擦去脸上的血污和泥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棒梗的怨气,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开始晚归,放学后在胡同里野到天黑。
贾张氏骂他,他第一次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这个家有什么好待的!我爸死了!我妈扫厕所!
我奶天天纳鞋底,针都拿不稳!”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两个女人的心脏。
一天傍晚,秦淮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家,习惯性地摸向枕头底下。心,猛地一沉。
她藏的五块钱,变成了三块。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坐在炕上纳鞋底的贾张氏。
“妈,我那钱……”
“我给棒梗买本子和铅笔了!”
贾张氏头也没抬,语气却有些发虚,
“我给我大孙子花两块钱,还要跟你报账?”
秦淮茹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她没睡。
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她借着月光,找出针线,将剩下的三块钱,
小心翼翼地缝进了自己贴身褂子的内衬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黑暗中装睡的贾张氏的眼睛。
老太太的脸,黑得像锅底。
但她没敢出声。
她心里清楚,现在全家就靠秦淮茹那点钱吊着命。
真把人逼急了,一拍两散,她和三个孩子就得喝西北风。
院里的风向,也彻底变了。
以前贾家断粮,总有那么一两个人,
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或者被秦淮茹哭几声说动了心,送点棒子面过来。
现在,易中海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背着“杀人嫌犯”的名头,在院里像个瘟神。
谁还敢跟他沾边?谁还管贾家死活?
秦淮茹在清洁队干活时,无意中听到两个老同事嘀咕。
“听说了吗?厂里要转一批临时工,给正式编制。”
“真的假的?有什么条件?”
“说是要‘政治清白、群众反映良好’的……”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
正式编制!
那意味着稳定的工资,意味着福利,意味着能把头抬起来做人!
但下一秒,那点火苗就熄灭了。
她的档案里,那个“生活作风问题”的处分,
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将她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回家的路上,她要经过轧钢厂。
下班的铃声响起,一群穿着干净工服的女工,有说有笑地从大门里走出来。
她们脸上洋溢着健康的红润,讨论着晚上是吃面条还是吃饺子。
那是她曾经的生活。
秦淮茹下意识地低下头,用头发遮住脸,加快了脚步。
“哎,你们看,那不是秦淮茹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秦淮茹的身体僵住了。
她听到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发出一阵压抑的、鄙夷的窃笑声。
她不敢回头,几乎是跑着逃离了那条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刚进院门,就撞见前院的李富贵端着一盆水出来。
李富贵冲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很平常的招呼。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
跟这个院子里弥漫的各种复杂气味格格不入。
倒完水,他转身就回了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秦淮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干净。体面。有本事。
那扇门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她永远也回不去,甚至不敢再奢望的世界。
她咬紧嘴唇,快步走回了中院那个属于她的、充满绝望的牢笼。
《四合院:开局打废傻柱》第 114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黑鹰103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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