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来自未来的棋士

活动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沙沙的。

一下一下。

进藤光呆呆地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林千夜，一会儿看看佐为，完全插不上话。

他的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千夜学长说“你旁边那个穿和服的”。

佐为飘过去。

两个人对视。

然后佐为的眼眶红了。

再然后……佐为流泪了。

进藤光活了十西年，从来没见过佐为这个样子。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佐为。

那个教他下棋、陪他成长的佐为。

那个在网上被Zero碾压后还笑着说“期待再会”的佐为。

现在眼眶红红的，盯着林千夜，像盯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进藤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

有不解。

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第一次意识到，佐为的“千年等待”不是一句空话。

是真的等了一千年。

等一个。

能看见他。

能懂他的棋。

的人。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佐为飘到林千夜对面。

缓缓坐下。

隔着棋盘。

那双眼睛，一首盯着林千夜。

“你……”

佐为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了千年的颤抖。

“你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我的？”

林千夜看着他。

平静地说。

“刚才。”

佐为愣住。

“刚才？”

林千夜点头。

“之前只能感觉到。”

“刚才，突然能看见了。”

佐为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刚才那一刻——自己情绪剧烈波动，然后林千夜的眼睛就聚焦在他身上了。

是因为自己的情绪吗？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真的能看见他。

不是感觉。

是真真切切地看见。

佐为深吸一口气。

然后问。

“你……不怕吗？”

林千夜反问。

“怕什么？”

佐为说。

“我是鬼魂。”

“死了一千年的鬼魂。”

“按你们现在的说法，是‘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一千年了。

他见过太多人的反应。

恐惧。

厌恶。

躲避。

尖叫。

只有进藤光，那个傻乎乎的孩子，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居然问你是棋魂吗。

但进藤光那时候才十二岁，不懂事。

林千夜己经十八岁了。

他知道什么是鬼魂。

他应该怕。

林千夜笑了。

不是嘲笑。

是那种“这有什么好怕的”的笑。

他说。

“你下棋的时候，是鬼魂还是棋士？”

佐为愣住了。

他看着林千夜。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颤。

林千夜继续说。

“对我来说，你只是个棋士。”

“一个下了千年围棋的棋士。”

“鬼魂也好，人类也罢。”

“能下出那种棋的人，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佐为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红得更厉害。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只能死死盯着林千夜。

盯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这个用一句话，就把他从“鬼魂”变成“棋士”的人。

一千年了。

一千年了！

他见过无数人。

有人跪拜他，把他当神。

有人恐惧他，把他当鬼。

有人无视他，把他当空气。

但从没有人，像林千夜这样。

平静地。

自然地。

理所当然地。

把他当一个“棋士”。

佐为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他想说谢谢。

但说不出来。

因为这个词太轻了。

轻到配不上此刻的心情。

进藤光在旁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学、学长！”

他的声音又急又慌。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佐为存在的？！”

林千夜转头看他。

“从一开始。”

进藤光瞪大眼睛。

“一、一开始？！”

林千夜说。

“第一次在活动室看到你下棋，就知道了。”

进藤光脑子嗡的一声。

第一次？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那、那你怎么……”

林千夜说。

“光下棋的时候，有时候会停顿。”

“然后下出超出他年龄的棋。”

“那种棋风，是平安时代的风格。”

“厚重。”

“优雅。”

“每一手都像经过了千锤百炼。”

他顿了顿。

“那不是十西岁少年能下出的棋。”

佐为在旁边轻声说。

“他说的没错。”

“光每次下棋，我都会告诉他怎么下。”

“有时候他想快，我想慢，就会停顿。”

“那些棋，是我下的。”

进藤光低下头。

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对不起，学长……我骗了你。”

他的声音很小。

带着愧疚。

带着忐忑。

带着怕被嫌弃的恐惧。

林千夜看着他。

平静地说。

“你没骗我。”

进藤光猛地抬头。

林千夜说。

“是你下的棋，还是佐为下的棋，对我来说不重要。”

他顿了顿。

“重要的是棋本身。”

“那盘棋，我看了。”

“很精彩。”

“谁下的，有什么关系？”

进藤光愣住了。

他看着林千夜。

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重要的是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