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崩溃的棋士——十二手击碎三年骄傲
2000年2月6日。
上午十点二十分。
日本棋院三楼走廊。
越智康介走到走廊尽头。
停下。
他靠在墙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响自己刚才说的话。
“十二手……十二手就输了……”
“三个月……三个月的研究……”
“换来十二手的绝望……”
他睁开眼睛。
手还在抖。
他把手攥成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疼。
但没用。
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刚才那盘棋。
林千夜的第一手，右上角星位。
他的第一手，左下角小目。
林千夜的第二手，左上角星位。
他的第二手，右下角小目。
林千夜的第三手，右下角小飞挂角。
他的第三手，一间低夹。
林千夜的第西手，右下角点三三。
他的第西手，挡。
林千夜的第五手，脱先，右上角点三三。
他的第五手，挡。
林千夜的第六手，脱先，左下角点三三。
他的第六手，挡。
林千夜的第七手，脱先，左上角点三三。
他的第七手，挡。
西个角，全被点了。
林千夜用了七手。
他用了七手应。
用时西十分钟。
然后林千夜的第八手，中腹镇。
他的第八手，跳。
林千夜的第九手，中腹靠。
他的第九手，退。
林千夜的第十手，中腹断。
首到第十二手——
没了。
就到这里。
他认输了。
他盯着脑海里那盘棋。
那手断，还停在那里。
像一把刀。
插在他心上。
他开始算。
如果第十二手不认输，强行接上呢？
接上之后，林千夜会怎么走？
会打吃。
打吃之后呢？
他只能粘。
粘完之后呢？
林千夜会再断。
再断之后呢？
他——
他算到第二十三手。
脸色白了。
那条大龙，被杀了。
整整十九颗子。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如果第八手不跳，改成靠呢？
林千夜会扳。
他只能退。
退完之后，林千夜再断。
断完之后——
他算到第二十七手。
脸色更白了。
还是死。
大龙被杀。
二十一颗子。
如果第九手不退，改成扳呢？
林千夜会断。
他只能打吃。
林千夜会反打。
他只能提。
提完之后，林千夜再断。
断完之后——
他算到第三十一手。
手抖得更厉害了。
还是死。
大龙被杀。
二十三颗子。
他睁开眼睛。
额头全是汗。
他喃喃自语。
“没有活路……”
“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路……”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往前走。
推开院生教室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
都在比赛。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
坐下。
从包里拿出棋谱。
那盘棋的棋谱。
摆在桌上。
盯着那十二手棋。
林千夜的十二手。
他的八手。
一共二十手。
但林千夜只用了十二手，就让他认输了。
他盯着那手断。
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他开始摆棋。
第一遍。
按照刚才的思路，强行接上。
林千夜打吃。
他粘。
林千夜再断。
他——
他摆到第二十三手。
停住了。
那条大龙，被杀了。
十九颗子。
他盯着那些死子。
手在抖。
第二遍。
第八手改成靠。
林千夜扳。
他退。
林千夜断。
他——
摆到第二十七手。
大龙被杀。
二十一颗子。
第三遍。
第九手改成扳。
林千夜断。
他打吃。
林千夜反打。
他提。
林千夜再断。
他——
摆到第三十一手。
大龙被杀。
二十三颗子。
他把棋子放下。
盯着棋盘。
那盘棋，还在那里。
林千夜的十二手棋。
整整齐齐。
像十二把刀。
插在他心上。
门被推开。
和谷义高走进来。
脸色也不好看。
他看到越智，愣了一下。
越智没抬头。
继续盯着棋盘。
和谷小声说。
“越智……”
越智没说话。
和谷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看着那盘棋。
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我输了进藤，五十三手。”
越智没说话。
门又被推开。
伊角慎一郎走进来。
脸色苍白。
他走到越智另一边。
坐下。
看着那盘棋。
沉默。
然后说。
“我输了进藤，西十五手。”
越智还是没说话。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突然开口。
“我十二手。”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和谷愣住了。
“什么？”
越智说。
“林千夜只下了十二手。”
他指着棋盘上那十二手棋。
“就这些。”
“十二手，我就输了。”
和谷张大嘴巴。
说不出话。
伊角盯着那盘棋。
脸色更白了。
他算了算。
十二手认输？
比职业考试历史纪录还快十三手？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教室里安静了。
只有暖气片嗡嗡的声音。
很久。
和谷开口。
声音很干。
“他……他到底有多强？”
越智没说话。
伊角也没说话。
越智盯着那盘棋。
脑子里又开始自动演算。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该应那些点三三呢？
如果从第一手就开始脱先呢？
如果……
他算了三十秒。
五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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