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觊觎弟子圣骨的仙尊1

城门外聚集了一大群难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向着进出城门光鲜亮丽的贵妇人官老爷讨饭。

只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与周围格格不入，他没有吆喝讨好，而是紧绷着一张小脸，唇线抿得很首，胸前挂着一条长命锁，即使浑身脏兮兮，眼睛也是亮亮的，怀中抱着一条两个月大的小狗。

即使饿得快要昏过去，也强撑意志，不舍得拿娘亲生前留给他的长命锁去换些吃食。

他出生时天降祥云，视为吉兆，天生圣骨的消息被仇家安插在府邸的眼线泄露出去，导致一家引来了杀身之祸。

混乱之际，爹娘拼死抵抗，派侍从秘密将他送出府邸，结果碰上难民潮，他与侍从走散，只能与路边捡到的一条小狗相依为命。

饿了就吃地上被人踩烂不要的脏馒头，渴了就喝脏兮兮的污水，金枝玉叶长大的小少爷没几天就蹉跎得像个小乞丐。

他好想像畜牲一样活在深林中，但爹娘告诫他千万不要化为兽态，会被凡人猎杀换取黄金万两。

他是妖人与修士结合的半人半妖产物，被妖人排斥，被修士嫌弃，就连凡间也容不下他，今后他该何去何从？

他看着可怜巴巴窝在他怀里的小狗，瘦骨嶙峋，饿得只剩一口气，却仍然抬起狗脑袋舔舐他安慰他。

他哭得缩成一团，将原本脏得看不清的脸蛋埋进狗狗身上，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烂泥巴。

忽然间，周围熙熙攘攘的难民堆安静下来。

那种静很奇怪，不是没人说话，是连喘息声都不约而同地消失了，像所有人都都被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埋进狗毛中的脸动了动，却没敢抬。

一股清风裹挟着香气袭来。

他慢慢抬起头。

一席玉白长袍映入眼帘，衣袂垂下，不染尘埃，烂泥地上都是脏污，前几日下雨，多了几处坑坑洼洼的污水塘。

可那人站在那里，那些烂泥污水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开，干干净净。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光，不是日光，而是这人自己的光。

城门下的人全跪下去了。

不是想跪，是身子自己软下去的，此刻抢过他长命锁的、踹过他、骂过他的人全都跪在地上，额头贴地，瑟瑟发抖。

他没有跪，不是不想跪，而是忘了。

他就那样抬着头，睁着眼睛，看着那仙人朝他走来。

那人走到他面前，脚步倏然停下。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心脏骤然加速跳动。

他不知该怎样形容面前仙人的长相，像雪、像月亮、像庙宇里供奉的菩萨，可菩萨是泥塑的，眼前人是活的，菩萨不会看他，而眼前人垂眸，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双桃花眼瞳色很浅，浅得像琉璃，又如山间清泉，干干净净，仿佛没有一点脏东西。

此时此刻，他忽然感到无地自容，耳尖通红，紧咬嘴唇，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知道现在自己什么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夹杂着泥块和草屑，脸上一层又一层黑疤，分不清是血是脓还是泥块，衣服早己烂的看不出曾经的样子，在外的肌肤满是伤痕，指甲缝里藏满污垢。

他这种人存在只会脏了仙人的眼球。

他将头埋地更低了，恨不得缩小钻进地缝里。

可那只素白干净的手却搭在了他的头上，温柔抚摸，他不可置信地抬眸，只见仙人眼底满是怜悯，“本座林挽，昆仑山玉虚宫祭渊仙尊。”

他紧张不安地吞了吞口水，随后取下胸前随身携带的长命锁，这是娘生前留给他的一件法器，关键时刻可以保他一命。

不是他自愿取下，旁人拿不走，即使是他死去肉身腐烂。

他几乎虔诚地双手奉上，睫毛湿漉漉地垂下，嗓音发颤：“求仙尊垂怜，带我走吧……”

他看着自己流脓的脏手，丑陋不堪，可仙人却伸出了修长细白的手，指甲都是浅淡的粉色，干净得发光，接过了长命锁。

他见仙尊动容，忍不住欣喜，却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玉手，近在咫尺时又怕弄脏，缩回手想在身上擦，却发现没有干净的地方。

他失落地垂下手，下一秒却进入温暖的怀抱，他受宠若惊地看向仙尊，近距离去看那张脸，更漂亮了，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艳，眉如远山黛，眼如海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