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飞回国内

“嗯。”池雪声点头，“那时候我在论坛发过一篇千夜的攻略，你回复了，说写得很好，问能不能加好友。我拒绝了。”

谢徊想起来了。

三年前，他刚打上青训队，在论坛看到一篇千夜的攻略，惊为天人。他留言求加好友，对方没理他。他以为对方是高冷，后来才知道，那是Snow的小号。

“所以你是Snow？”谢徊问，声音发紧。

池雪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是池雪声。”

又是这个回答。

像一堵墙，挡在谢徊面前。

谢徊放下筷子，盯着他：“那你为什么用雪花符号？为什么知道‘影子的第二层’？为什么……”

“巧合。”池雪声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在模仿Snow。毕竟，她是数据分析圈的传奇，很多后辈都会学她的风格。”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人无法反驳。

可谢徊不信。

他不信巧合能巧合到这种程度。

“吃饭吧。”池雪声重新拿起勺子，“面要凉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谢徊机械地吃面，池雪声慢条斯理地喝茶泡饭。

店里的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像丝绸一样滑过空气。

吃完，池雪声叫服务员结账。

“我来吧。”谢徊说。

“不用。”池雪声拿出信用卡，“宋教练给了经费。”

走出日料店，己经是晚上八点多。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在前台办理入住。谢徊和池雪声并肩走向电梯。

“明天早上的飞机。”池雪声说，“十点起飞，下午三点到上海。”

“嗯。”

“到了上海，会有记者。”池雪声提醒，“沈晏的事闹得很大，媒体都等着挖料。你……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被问尖锐问题的准备。”池雪声按了电梯上行键，“比如‘EG是不是全员假赛’，比如‘谢徊你作为队长有没有察觉’，比如……”

“比如什么？”

池雪声看了他一眼：“比如‘你和Snow是什么关系’。”

谢徊的手指蜷缩起来。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

他们走进去，站定。

“如果有人问，”池雪声说，“你就说，Snow是你的前战术指导，三年前因为身体原因退圈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教我撒谎？”

“我教你自保。”池雪声的语气很淡，“电竞圈很现实。你越神秘，他们越好奇。你越坦诚，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

电梯在十五楼停下。门开，池雪声走出去。

“对了，”他回头，“明天飞机上，我坐你旁边。”

“为什么？”

“因为宋教练让我盯着你吃药。”池雪声说，“他说你郁期容易忘。”

说完，他转身走了。

谢徊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电梯门缓缓合上。

第二天早上九点，洛杉矶国际机场。

EG全队聚在候机厅，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林野在免税店逛了一圈，买了顶印着“LA”字母的棒球帽，戴在粉毛上，不伦不类。

“野哥，”周晃忍不住说，“你能不能稍微正常点？”

“我这叫时尚。”林野翻了个白眼，“你个首男懂个屁。”

许航在给家里打电话，声音很轻：“嗯，今天回来……知道了妈，会好好吃饭的……”

李明坐在椅子上，抱着背包，眼睛盯着地面发呆。

宋知渔在和池雪声说话。

池雪声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依然是白色衬衫。他听着宋知渔说，偶尔点头，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谢徊坐在离他们最远的椅子上，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其实没在听歌。耳机里是白噪音，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在催眠。

他能感觉到池雪声的目光偶尔扫过来，很短暂，但存在感很强。

登机广播响了。

商务舱，EG订了一整排。宋知渔安排座位的时候，果然把池雪声和谢徊放在了一起——靠窗的两个位置。

池雪声靠窗，谢徊靠过道。

坐下后，池雪声从随身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开始看资料。谢徊戴上眼罩，假装睡觉。

飞机起飞时的失重感很强烈。谢徊抓紧扶手，指节泛白。

“恐高？”池雪声忽然问。

谢徊愣了一下，然后说：“有点。”

“正常。”池雪声说，“人在高空时，前庭系统会——”

“别说数据。”谢徊打断他。

池雪声顿了顿，然后说：“好。”

飞机平稳后，空姐开始发餐。池雪声要了杯温水，谢徊要了咖啡。

“咖啡因会影响药效。”池雪声说。

“我知道。”谢徊说，“但我想喝。”

池雪声没再劝。

吃完东西，谢徊真的有点困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头靠着舷窗，闭上眼睛。

半睡半醒间，他听见池雪声在咳嗽。

很轻，压抑的咳嗽声，一下一下，像在敲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