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路边的男人要不要捡（26）

简黎再一次做了噩梦。

白日的忙碌让人闲不下心去思考，噩梦就在夜晚反复来袭。

对于简黎来说，亲手结束什么生命是极为可怕的。

就像简黎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后知后觉自己其实在处理动物尸体，但那时毕竟物种不同，也不是简黎亲自下的杀手。

简黎并不是一个容易害怕什么的人，生活中有很多艰难坎坷，他都无所畏惧，反而让简黎越挫越勇。

他人生中第一次恐惧始于一个纪录片。

昏暗的房间中，一个人在房梁上吊了一根绳子，头伸进去，然后把垫脚的凳子踢掉，双腿曲起，全身的重量就只能靠脖颈以及那根绳子维持。

他眼见着那人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因为这只是一个录像，他所目睹的死亡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发生了，而他无力改变。

接着录像的画面出现雪花，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慢慢的，那人停止挣扎，生机也被抽离，整个画面泛着一股死气，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人死如灯灭，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明白这句话。

那人的身材相貌就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但正是因为太过普通，反而贴近生活，这让小小的简黎开始害怕，今天还能在路边遇到的人，明天会不会就变成一具尸体。

从此，看见一个生命流逝变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而让简黎最为在意的是，这个动手的人是他自己。

梦中的画面混乱而无序，最后定格在血液溅在脸上那一刻，纪录片中的脸逐渐与杀手的重合。

简黎猛地惊醒。

天边己经有了亮光，简黎翻身坐起，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着耳膜一声声闷响。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越是深呼吸心跳越快，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身侧传来一声轻响，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他手上，紧接着沈淮撑起身子坐起，声音迷迷糊糊的，“阿黎，怎么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简黎的皮肤上，简黎打了个激灵，猛地把自己扎进沈淮怀里。

沈淮有些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轻哼了一下，伤口被牵动，但他没躲，反而收紧了手臂，把简黎往怀里带了带，顺势搂紧了简黎，轻声道：“做噩梦了吗？”

听着沈淮沉稳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随着随着耳朵传到西肢百骸，简黎贴得更近了，去捕捉沈淮更清晰的心跳。

这是一个活人的证明，简黎安慰自己，他挽救了一条生命，至少现在，沈淮还是一个鲜活的人。

唯有让心中的天平倾斜，他才能从阴影的空隙中获得一丝喘息。

沈淮的手在简黎背后着，帮他平复紊乱的气息，“我在呢。”

简黎的呼吸和心跳渐渐平稳下来，手脚回温，终于开口，“我又梦见那个杀手了。”

沈淮陷入深深地自责：“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

“不怪你。”

真要深究起来，要怪那支毒箭阻碍了沈淮的行动。

可是沈淮也是因为保护他为他挡了一箭，再往前又要去责怪什么呢？怪杀手不该来吗？

简黎不喜欢事后去反复归因追责。

“阿黎，”沈淮的表情认真起来，郑重其事道，“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去做那种事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不，”沈淮这一番话反而让简黎萌生了另一个想法，如果自己自保能力强一点，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呢？

面对危险的那种无力感至今还在简黎脑海中徘徊，一开始救他的是沈淮，后来是天降的系统，可万一他们不在呢，自己还能靠谁？

在绝境中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想学武功。”

“那我教你。”沈淮很开心简黎能跟他提要求，学点武功不说能自保，能转移简黎的注意也是好的。

“可你还受着伤。”

“那等我伤好……”

简黎等不了，这个想法一经产生便空前的强烈，“我想快点学。”

沈淮看清了简黎眼中的渴望，简黎难得这么想做一件事，他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我让池渊给你找个师傅。”

简黎想起池渊轻慢的态度，“他肯帮我的忙吗？”

“放心，我去说，他会帮的。”

简黎心情平复下来，离开沈淮的怀抱，沈淮不舍地松开手，简黎这才发现身上衣服不对劲。

“这是你的衣服？”简黎把衣服拢了拢。还是露出一大片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