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事重提

卡座瞬间安静了下来，尹亦屿和方时珩并肩坐着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慢慢走出烧烤店，沿着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走，晚风吹拂脸颊，带着秋夜的清洌，路边的梧桐树叶籁簌飘落，把周遭的喧闹都衬得远了些

尹亦屿心里揣着那点认真的念想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侧头，看着方时珩被路灯勾勒出的侧脸，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坦诚：“方时珩，我想听听你小时候的事，外婆之前跟我提过，你的母亲……还有你的父亲入狱，后来是你的外公把你接走的，那时候的你还……好吗？”

语音落下，方时珩的脚步猛地顿住，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清冷，连带着周遭的风都像是停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转转过头，目光落在尹听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的眼睛里，此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诧异，语气平静地问：“想知道这些？”

尹亦屿点了点头

方时珩喉结滚了滚，重新迈开脚步，鞋底碾过枯叶发出细碎声响，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飘：“那时……”

他的母亲黎初静，曾是黎家最受宠的小公主，黎家是冮曲市有名的家族企业，和谢家是世交，黎初静的父亲黎振东更是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可黎初静偏偏是个恋爱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爱上了一个叫方洪的男人，方洪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寒，但他嘴甜会哄人，把黎初静迷得神魂颠倒

为了和方洪在一起，黎初静不惜与父亲黎振东决裂，黎振东气得发抖，指着女儿的鼻子说，你要是跟他走，就永远别回这个家了，黎家没有你这个女儿！恋爱脑上头的黎初静，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爱情，和方洪结了婚，搬到了一个小村子里

起初，方洪对黎初静还不错，两人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后来方时珩出生了，这个小家也充满过短暂的温馨

但好景不长，方洪骨子里的懒惰和暴戾渐渐显露出来，他眼高手低，做什么都不成，还总把失败咎于别人

慢慢地，他开始酗酒，酒一喝多，就对黎初静恶语相向，甚至动手打骂

黎初静最初难以置信、委屈哭闹，到后来的麻木隐忍，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子方时珩身上，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她自己也开始变得阴郁、暴躁，有时候情绪失控，也会把气撒在方时珩身上，打骂他成了家常便饭

方时珩就在这样的打骂和争吵中长大，他小小的心里充满内了恐惧与怨恨，却又无处发泄，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引起哪怕一点点关注，他开始变得调皮捣蛋，在村子里上蹿下跳，惹是生非，村民们都觉得他是个没教养的孩子，没人喜欢他，对他指指点点

在方时珩五岁那年，黎初静在一次和方洪的激烈争吵后，又被打骂，一时想不开，喝农药，没救过来，

黎初静的死没有让方洪收敛，他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怪在了方时珩身上，打得更狠了

方时珩活得像个孤瑰野鬼，在村子备受排挤，在家里又时常挨打

他常常一个人跑到后山那棵蓝桉树下，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不难就是一个人在那捡树叶，日子一日复一日

而另一边，黎振东这些年并非完全不管女儿，他私下里派人打听过，得知女儿的遭遇和死讯时，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背地里流了好几次泪，他对那个毁了女儿一生的方洪恨之入骨，却又对唯一的外孙方时珩有着复杂的情感，他派人查清了方时珩的情况，即心疼又无奈

在方时珩十岁那年，黎振东下定决心，他派了得力助手来到村子，找到了正在和一群孩子打架的方时珩，那助手看着这个满身泥污，眼神却带狠劲的少年，开口说要带他去见外公黎振东

方时珩愣住了，他不知道“外公”意义着什么，也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要做什么，但他厌倦了这个村，厌倦了方洪的拳头，更厌倦了这种的生活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助手离开了这个地方，走向了那个他从未想过的、属于母亲家族的庞大世界，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