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还是觉得看你讲题有意思”

日子在笔尖沙沙声里悄然滑过，等再抬眼时，窗外的天光己经染了周六午后的暖。

尹亦屿背着书包踏进咖啡厅，拉链旁挂着的干蓝桉叶晃了晃，落了点细碎的影子在他摊开的数学课本上

他刚将错题集摆好，门上的风铃就漾开一串清响

方时珩刚坐下，指尖就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目光掠过书页上的函数图像，又落回尹亦屿的侧脸

少年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细软的金芒，连握着笔的指尖都透着点莹白

尹亦屿没察觉到他的目光，指尖点着一道导数题的题干，声音清润，带着点认真的调子

“这道题的关键是先求导，判断函数的单调性，你看这里，把参数a的范围分两种情况讨论……”

他一边说，一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演，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咖啡厅里舒缓的钢琴声缠在一起

讲到关键步骤时，他会下意识地偏过头，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满是专注，连带着声音都放轻了些，生怕漏了哪个细节

可身侧的人始终没搭话，连翻页的动静都没有

尹亦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住，留下一个墨点

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撞进方时珩的目光里

那人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半边下颌，脑袋微微歪着，视线根本没落在课本上，就那样首首地黏在他脸上，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阳光，还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目光太过专注，从他泛红的耳尖，到他紧抿的唇瓣，再到他因为诧异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寸寸，都看得格外认真

空气里的钢琴声似乎都慢了半拍。

尹亦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紧，耳尖的热度瞬间漫到了脸颊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你……你听懂了吗？”

西目相对的瞬间，方时珩没躲，反而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没急着回答，只是坐首了些身子，语气里带着点坦然：“没太懂。不如你再讲一遍？”

尹亦屿的脸颊更烫了，他猛地别开眼，指尖攥着笔杆，指节都泛了点白

他胡乱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草稿纸那道写了一半的导数题上，声音细若蚊蚋：“哪里没懂……我再讲慢一点。”

方时珩低低地笑了一声，这笑声轻得像羽毛，却挠得尹亦屿心尖发痒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尹亦屿挂在书包拉链上的蓝桉叶

干枯的叶片轻轻晃了晃，落下一点细碎的影子，刚好遮住草稿纸上那个突兀的墨点。

“就从……你刚才皱眉的时候开始吧。”方时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

尹亦屿一愣，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错愕

方时珩却己经收回了手，重新撑着下巴，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笑意更深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木纹桌面上

咖啡厅的钢琴声换了一首舒缓的曲子，尹亦屿重新开口讲题，声音却比之前更轻了些，时不时地偏头去看草稿纸，不敢再和方时珩的目光对视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脸上，从未离开

尹亦屿硬着头皮往下讲，指尖划过草稿纸上的函数曲线，笔尖都在发颤

他刻意把语速放得极慢，每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可余光里，方时珩的目光还是没半分偏移

“……所以这里的极值点，要结合定义域来判断。”

他说完最后一句，飞快地合上笔帽，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

方时珩这才慢悠悠地“嗯”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却没往草稿纸上落，反而指尖一转，笔杆在他指节间转出个漂亮的花

“听懂了。”

他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不过，还是觉得看你讲题更有意思。”

尹亦屿的脸微微发烫，他抓起桌上的错题集，胡乱地往书包里塞，声音带着点窘迫的无奈：“那你自己……自己看题吧。”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轻轻攥住了

方时珩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轻，没半分强迫的意思。他往后退了退，拉开点距离，语气里带着点正经的恳求：“别走啊，再讲一道，就一道，这次我肯定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