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什么好笑的！”

教务处的门合上时发出轻响，三人将号码布与报名表递进去，登记的老师笔尖在纸上划了最后一道勾

暮色漫上来时，校园里的人声早己散尽，梧桐叶簌簌落了满地，踩上去是细碎的咯吱声。

尹亦屿悄悄绕到操场，铅球被他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分量压着手心

他找了片空阔的场地，学着旁人的样子扎稳马步，手臂抡出半圈的弧，猛地将球掷出去

铅球砸在草皮上，滚出去没多远就停了，不过三米出头的距离

他抿着唇，又试了几次

力道要么太轻，要么泄得太快，球落地时总在原地打旋

风卷着落叶擦过他的脚踝，尹亦屿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心里默念最后一次

这一回他攥紧了球，腰腹用力拧转，手臂狠狠向前送——铅球划出一道不算舒展的抛物线，落在了标着4米9的位置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清冽又带着点散漫的调子，像羽毛似的搔在耳廓上

尹亦屿的动作僵住了，那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

他猛地转头，果然看见方时珩倚在单杠旁，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指尖夹着片飘落的梧桐叶，眉眼弯着，笑意明晃晃的

“怎么才扔这么点？”方时珩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逗弄什么稀罕的小东西

尹亦屿的脸腾地红了，是窘迫到发烫的红，眉头瞬间皱成一团，连带着鼻尖都微微蹙起

他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点没处撒的恼意：“有什么好笑的？怎么，你扔得很远吗？”

方时珩没应声，抬脚慢悠悠地走过来，路过尹亦屿身边时，带起一阵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雪松香

他弯腰捡起那枚铅球，指尖掂了掂，没看尹亦屿紧绷的脸，只后退两步，随意地扎稳步子

手臂抡开的弧度流畅又漂亮，铅球脱手的瞬间，几乎带着破空的轻响，越过尹亦屿方才的落点，远远地砸在草皮上，滚出去好一段距离才停下

尹亦屿的呼吸顿了顿

方时珩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时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尹亦屿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十足的挑逗：“要不要我教你啊？”

尹亦屿没吭声，耳根还烧着，却没挪开脚步

方时珩便笑着走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铅球，又塞回他掌心，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握球要扣紧指缝，”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尹亦屿的耳畔

“不是攥着，是嵌进去，感受它的重量。”

尹亦屿的手比他小一圈，指节细瘦，被方时珩的手掌覆上来时，整个人都僵了半分

方时珩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烫人，轻易就将他的手整个裹住，带着他调整姿势

两人的手臂贴着手臂，尹亦屿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比自己单薄的胳膊宽出一截，体型差在这样近的距离里，被拉得格外分明

他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肩膀，却被方时珩察觉，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固定住他晃悠的重心。“腰腹要发力，别光甩胳膊。”

方时珩的胸膛几乎贴在他的后背，说话时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跟着我——转身，送臂，走。”

他带着尹亦屿的手臂抡出一个流畅的弧，力道顺着指尖送出去，铅球脱手的瞬间

尹亦屿甚至没反应过来，只听见风声在耳边掠过，再看那球，己经远远落在了方才的落点之外

落地的声响惊起几只晚归的麻雀，扑棱棱地掠过天际

尹亦屿的心跳快得离谱，连指尖都在发烫

铅球落地的声响在暮色里荡开，惊得草皮下的虫鸣噤了声

操场边的路灯不知何时亮了，暖黄的光晕淌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方时珩的影子宽阔挺拔，堪堪将尹亦屿纤细的影子拢在里面，像一尾鱼游进了安稳的港湾。

尹亦屿还僵着方才的姿势，后颈的皮肤还残留着对方说话时拂过的温热气息，掌心的铅球沉甸甸的，却不如心跳来得震耳

他看着远处的落点，喉结轻轻动了动，没说话，耳尖却又悄悄红了

方时珩松开手，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腕，带着微凉的触感

“记住这个力道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