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还要摸吗”

尹亦屿推开教室门时，指腹先碰到了门框上凝着薄霜，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声

方时珩正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他发梢和浅灰色的衣领上落了层细碎的金光，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染上了暖融融的调子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才看见方时珩胳膊边还摆着份早餐，牛皮纸袋装着的三明治露了点生菜边，热牛奶杯壁凝着圈细水珠，袋口压着张浅黄便签，等他绕到自己座位坐下，指尖才捏着便签，上面是方时珩潦草又软的字：“给亦亦的”

未尾画了个歪笑，墨痕还带着的

尹亦屿的目光落回方时珩的后脑勺，黑色短发软乎乎的，发尾还翘着几根小绒毛，像只刚睡醒的小狗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那片柔软的发顶，还没等多摸两下，方时珩忽然动了动，尹亦屿似乎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连指尖都带着点发烫的麻意，心跳却比晨光里温着的牛奶还要暖

方时珩缓缓抬起头，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前顷，目光清亮地凑近尹亦屿，声音还裹着点刚睡醒末散的软劲儿：“好摸吗？”

没等尹亦屿应声，他又往前凑了凑，主动将头往下低了低，黑色软发几乎要蹭到尹亦屿的指尖，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追问：“亦亦，要不要再摸摸。”

尹亦屿的脸颊像是被晨光揉进了滚烫的烟脂，连耳尖都泛着明晃晃的红，手指还僵在平空中，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捋顺语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还带着点不受控制的发颤：“你……你，谁要摸，我……我”

话没有说完，目光落在方时珩低着头的发顶上，那几根翘着的小绒毛还在眼前晃，心跳又漏了一拍，后半句话彻底卡在喉咙

方时珩看他这模样就觉得好笑

尹亦屿“哼”的一声转了过去，没再说话，只是胡乱的抓起牛奶喝，满脑子都是方才指尖触到的软发和方时珩凑过来时温热的呼吸

桌旁传来低低的笑声，清清爽爽的，像风吹过窗沿的风铃

尹亦屿眼角余光瞥见方时珩弯着的嘴角，耳尖又热了热，干脆把脸埋得更深，等他再抬眼时，方时珩己经重新趴在了桌上，胳膊垫着下巴，黑色软色遮住半张脸，呼吸渐渐变得轻缓，显然又睡过去了

尹听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能想太多

——

上课铃刚歇，班主任就抱着一摞通知书走进教室，纸页碰撞的声响让喧闹的教室先安静了半拍，她把通知书往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跟大家宣布个事，这周六学校组织全体高二学生去城郊野营，让大家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教室立刻炸开了锅，都在讨论要带什么，女生则凑在一起讨论要穿漂亮衣服

方时珩将胳膊垫着下巴，整个人趴在桌上，周遭的喧闹像苍蝇往耳朵里钻，他皱紧眉，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不耐烦的闷哼：“吵死了”

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反正只要尹亦屿去，他跟着就行

“安静”班主任敲了敲黑板，粉笔灰籁籁往下掉，教室瞬间没了声响，她的目光扫过全班落在蒋疏的身上：“尹亦屿，待会你把大家的作业收上来，然后就由你组织这次野营的事情。”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喧闹立刻炸开，同学们蜂拥着过来，七嘴八舌的声音裹着难掩的兴奋，将尹亦屿围得严严实实，都在问那个能带吗？这个能带吗？几乎要把空气都烘得发烫

一旁的方时珩始终没有说话，只蹙着眉，指尖在桌上轻轻?着，节奏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终于，他被这些声音吵得忍无可忍，指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啪”了一声，声音不算大，却像淬了冰，瞬间压下周遭的嘈杂，“吵什么吵？”

他开口，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一个个来不行吗？慌什么”

这话像一盆冷水，稳稳浇在沸腾的人群里，围着的同学们瞬间闭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兴奋劲儿褪了大半，没一会儿便都悻悻地坐回了位置上

尹亦屿转头看向方时珩，嘴角勾着抹无奈的笑，悄悄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那你去吗？”

方时珩侧过头，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的额角，染亮了几缕发丝，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尾音却带着不容错?的笃定：“你去，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