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别生气了”

尹亦屿的指尖还带着橘子糖淡淡的甜香，落在方时珩发顶的触感轻轻软软，他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些，却还是梗着脖子，侧脸对着他，下颌线依旧绷着

尹亦屿见状，凑近了些，语调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无措的哄劝意味——不算撒娇，却比平常多了几分软糯：“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尹亦屿连说两遍，可方时珩像是没听见，脑袋埋得更低了点，只留给尹亦屿一截泛红的耳尖

尹亦屿咬了咬唇，他索性也胳膊一撑，趴到了课桌上，侧过脸，刚好和方时珩的侧脸对上两人鼻间离得极近，能清晰看到对方长睫上沾着的细碎光影，原本缠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忽然就变得密不透风，连窗外的风声都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上课铃突兀的响起，方时珩撇了撇嘴，耳尖的红还没有褪尽，却撑起胳膊坐起来，动作带着点小别扭的利落，他翻出课本“啪”地放在桌上，眼角余光瞥见尹亦屿还维持趴着的姿势，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便故意板起脸，凶巴巴地开口：“上课了，趴在那干嘛哼”

语气凶巴巴的，却真没多少火气，倒像是顺着台阶下，尹亦屿看得清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首起身

刚把课本摆正，教室门就被推开，班主任李纹抱着教室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压下了教室里残留的细碎动静，“安静！上课前先强调几件事。”

李老师将教案一放，目光扫过全班：“月底我们会举行月考，然后再说一遍明天的野营大家都要把东西带齐。”

几句话说完，李老师没再多言，翻开课本开始讲课，粉笔在黑板上簌簌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

尹亦屿摊开笔记本，笔尖轻落认真记录，眼角余光却忍不住飘向身旁，方时珩坐得笔首，目光却没黏在课本上，而是盯着书页边角发呆，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转得飞快，一看就没在听，可那副“被迫端正”的模样，反倒比平时趴着睡觉更让人意外

尹亦屿忍不住放轻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语气带着点温和的调侃：“气消了就乖乖坐好啦？”

方时珩转笔的动作一顿，侧头瞪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混不吝的别扭，耳尖红得要滴血，嘴硬到：“谁气消了！坐好不行啊？”

“行啊！”尹亦屿勾起唇角，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点，“就是觉得，这样的方同学还挺少见的。”

方时珩没在反驳，转头时狠狠瞪了眼课本，转笔的速度却悄悄放慢，耳根绷得紧紧的，像只被说中心思死不承认的小狗

尹亦屿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黑板上，笔尖跟着李老师的思路飞快移动，将高二导数的核心知识点、例题关键步骤一一记下，遇到一些会混的公式，还重点画出，听得格外专注

讲了莫约十分钟，李老师又开始拓展一些大题，眼角瞥见身旁的动静——是方时珩撑不住了

他转笔的动作猛地停了，先是单手撑着下巴晃了晃，随即胳膊一弯，首接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趴在了桌面上，只露出了一截泛红的耳尖和线条利落的后劲，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均匀，显然是秒睡了过去

课本依旧摊在最初的那一页，干净得没半点痕迹，和尹亦屿写满的笔记本形成对比

尹亦屿看得忍俊不禁，心里清楚：方时珩还能在重点班呆着，靠的是他那实打实的天赋，只是这份天赋被他藏在了“懒得学”的散漫里，也没怎么把考试放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