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吃完火鍋回家的路上，夜風比來的時候更涼了一些。陌然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動作很自然，像是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

傾煙裹著他的外套，整個人被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氣包圍著。她的手被陌然握著，暖暖的，從指尖一直暖到心裡。

路燈在頭頂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傾煙低頭看著地上那兩道交疊的影子，忽然問了一句：“陌然，你相信命運嗎？”

陌然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她。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傾煙說，語氣盡量輕描淡寫，“你覺得人的命運是寫好的，還是自己決定的？”

陌然沉默了幾秒，握緊了她的手。

“我不知道。”他說，“但如果真有寫好的命運這種東西——”

他停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一些，像在說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那我的命運裡，大概從一開始就有你。”

傾煙愣住了。

陌然沒有看她，繼續往前走，步伐穩穩的，好像剛才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但傾煙能感覺到他手心微微發燙，比剛才更用力地握著她。

她低下頭，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好吧。

五個就五個。

來一個算一個。

她反手握緊了陌然的手，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

“陌然。”

“嗯？”

“回家我想吃水果。”

“好，路上去買。想吃什麼？”

“草莓。”

“這個季節的草莓可能會酸。”

“那你幫我挑甜的。”

“……好。”

兩個人牽著手，走進夜色深處。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前面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傾煙沒有再回頭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反正答案總會出現的。

在那之前先把草莓吃了再說。

—

今天又是上課的日子，傾煙走進教室。

教授一如既往地要求分組討論，這次是正式開會，討論功課怎麼做。傾煙和蘇默被安排在教室後排的角落，她坐下時，故意拉開距離，但蘇默的視線像黏在身上，瀏海下的眼睛閃爍著不易察覺的痴迷。

「我們從主題開始吧。」傾煙先開口，試圖保持專業。她翻開筆記本電腦，假裝專注。「教授說要分析社會媒體對青少年的影響，你有什麼想法？」

蘇默點點頭，聲音低沉而認真：「我覺得可以從心理層面切入，比如孤獨感和依賴性。」他邊說邊湊近了些，手指輕敲桌面，眼神偶爾掃過她的嘴唇，傾煙的心一緊，強迫自己忽略那股不適。「嗯，聽起來不錯。那資料搜集呢？我們分頭做？」

討論進行了十幾分鐘，蘇默的回應總是精準，但傾煙感覺到他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像一張無形的網在收緊。終於，接近尾聲，蘇默忽然停下筆，抬頭看她：「傾煙，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

傾煙愣了一下，手中的筆頓住。她想起小說劇情：蘇默會用各種藉口拉近距離，這是他的套路。「呃……為什麼？我們可以課堂上討論啊。」

蘇默笑了笑，瀏海微微晃動，露出眼睛裡的期待。「可能不夠時間啊。課堂只有這麼點兒，直接約出來做功課比較好。我看你平時兼職比較多，女僕餐廳和酒吧對吧？我們找個你方便的時間，像是週末或晚上。」

他的語氣聽起來無害，甚至帶著關心，但傾煙聽得出隱藏的意圖——他知道她的行程，太詳細了。這傢伙絕對在跟蹤！

傾煙的心跳加速，腦海中閃過陌然的警告：「安靜得像在盯著獵物。」

她猶豫著，權衡利弊：拒絕可能激怒他的病娇模式，答應又像是自投羅網。最終，她勉強點頭，拿出手機。「好吧，加微信吧。但約時間的話，得看我的排班。」

蘇默的眼睛亮了起來，迅速掃碼加好友。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輸入，發來一條訊息：「很高興能多聯絡你，傾煙。」

訊息後面跟著一個可愛的草莓表情——蛋糕的暗示？

傾煙心想：這傢伙故意的！她快速回覆一個「嗯」，收起手機。

會議結束，傾煙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蘇默忽然開口：「那週末怎麼樣？我們去圖書館做功課，順便吃個飯。」他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但眼神深沉得讓人不安。

傾煙搖搖頭：「週末我也有兼職，先看吧。」她匆匆走出教室，感覺背後的視線像針一樣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