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 章 虎符

“回陛下，十皇子患风疹应是不慎吸入滴水观音的花粉。滴水观音本就有毒，这花宫中不会有，京城也很少见。”谢寒声微微弯腰，敛下的表情冷冽，说的话却如沐春风，“宫中新进的戏班子和春班从福建而来，福建海贸繁荣，滴水观音该是有的。奴才在城外破庙抓到了畅音阁逃走的戏子，据他交代，他受雇于盐转运司知事张允。”

盐转运司知事可是个肥缺，虽说只是八品小官，但只要和盐运一块儿搭上边的，大多都是挤破头都想进的肥缺。转运官和海贸倒是能搭上边，朝中和盐运关系密切的也只有大皇子了。

“那戏子交代，是大皇子所为，张允是大皇子的人。”谢寒声回禀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仿佛陈述事实，并不偏向谁，这让皇帝很满意，东厂本来就是皇帝的私人机构，拥有绝对的权利、能先斩后奏，同时东厂也不能被任何一方势力所拉拢。

谢寒声越嚣张、越残忍、越被人所惧怕，皇帝就越满意、越信任他。

“爱卿怎么看？”皇帝边低头抄佛经边问道。

谢寒声道，“陛下让奴才干什么奴才便干什么。这盐运海贸一块应由新任户部尚书统管。”

皇帝拿笔的手一顿，这户部尚书就是朝廷的钱袋子，前一任钱袋子早就被砍头抄家了，这新的钱袋子可别他失望啊。只是这钱袋子是皇家的钱袋子，是他的钱袋子，可总有人在觊觎朝廷的国库，甚至是他的私库。

皇帝抬头上，脸上己不复刚刚的冷酷，反倒笑得颇为和善，“你呀你，滑得跟泥鳅似的，小十毕竟是老大的幼弟，老大此举太过了。”

十皇子才刚脱离危险，听说那荣昭仪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下朕旨意，大皇子禁足皇子府，无召不得出。”

“是。”

皇帝似是想起了什么，鹰隼般的眼睛闪了闪道，“最近京城有出什么事儿吗？内城这一块。”

京城分内城外城，内城大多居住着宗室王公、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外城则住着清官、小官、平民百姓。

谢寒声面色不显道，“回陛下，并无大事。”

“无大事，那就是有小事了。说说看。”皇帝来了兴趣。

“从二品以上的便是任都御史归家晚了，被夫人闻到身上的脂粉味，其夫人一气之下挠了都御史大人的脸后便回了娘家。”谢寒声面无表情的样子丝毫让人看不出是他派人去听各个大臣的墙角。

皇帝饶有兴致道，“任爱卿在外养了外室？”

“并无，是路过的花娘‘不小心’跌在任大人怀里，任大人推开了。”

皇帝啧啧称叹，“任爱卿一向是惧内的。还有呢？”

“从二品以下便只有鸿胪寺少卿了，陈大人好男色，在城郊别院养了一个名叫青闾的小宦，听说用情颇深。”谢寒声道。

“嗯，还有呢？”皇帝眸色闪了闪，“宗室那边有什么动静？”

“皇子王爷们倒无事，公爵侯爵们......”谢寒声眸底一丝寒光闪过，“定北侯府倒是出了件事。”

皇帝面色一顿，眸色渐深如同深渊，彻骨的寒意犹如身在冰窖，与刚刚和善的样子判若两人。

连一旁的冯忠都不敢近身服侍，提督大人不愧是提督大人，竟然敢主动提起定北侯府，那地儿可是陛下的禁忌啊。

“哦？什么事儿？”皇帝果然问。

“定北侯府的千金前些日子与周家退了亲。”谢寒声心里估算着措辞，“定北侯府与周家有口头婚约，还没交换过庚帖，只是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退了亲，听说闹得有些难堪，那周家却也不敢吭声。”

“定北侯，贺兰家。”皇帝缓缓道，一字一句中语气逐渐凉薄，难掩厌恶。

定北侯贺兰氏是他如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来的骨头，他不待见贺兰氏，以至于当年其次子考上功名、考中探花，他也没有把贺兰笥安排在前途无量的翰林院，而是把他丢在了大理寺。

自有了东厂和锦衣卫后，大理寺形同虚设、起不了大作用。贺兰笥这些年熬到了大理寺丞，正五品，有名无实的闲职闲差，却也是到顶了、升无可升。

还有贺兰策。老定北侯战功赫赫，靠着这么多战功早就应该封公爵了，甚至凭借老定北侯和先帝的关系，封王都不算过。

但可惜的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当今圣上，而当年贺兰家站队的并非是李仲循。老定北侯站错了队，压错了人，致使儿子如今才只是个侯爵，且永远都只会是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