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未写完的告白与发烫的钥匙

阿九捏着那枚带日期的鳞片站在楼道里，晚风从单元楼大门的缝隙钻进来，掀起她外套的衣角。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警告短信，“龙血容器”西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快步上楼，推开家门时首先冲向餐桌。物理卷子还摊在那里，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那行被擦掉的铅笔字在顶灯照射下，隐约能看出“你还会……”的残痕。阿九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就像每次江逾白盯着她手腕上的红绳发呆时一样。

玻璃罐里的鳞片还在嗡鸣，那半行“月圆之夜，鳞归其主”的字迹己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银光，像谁用针尖在空气里绣了片星云。她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要触到鳞片，罐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所有鳞片同时翻了个面，背面的纹路拼出幅模糊的图案——像是片被月光笼罩的海，海面上浮着座孤零零的岛屿。

“叮铃”一声，玄关的备用钥匙串掉在了地上。阿九弯腰去捡时，发现那枚龙形吊坠不知何时转了方向，龙头正对着玻璃罐，眼睛的位置竟透出点微弱的红光。她忽然想起江逾白总在阴天把这串钥匙揣进校服内袋，还说“金属凉，贴着心口能捂热”。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班级群的消息。班长在群里发了张今晚天文社观测月亮的照片，配文“难得的满月，适合许愿”。照片里的月亮圆得像枚银币，边缘却泛着极淡的虹彩，和江逾白刚送来的那枚鳞片颜色一模一样。

阿九抓起钥匙冲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层层亮起，她跑到三楼时，突然想起昨晚江逾白临走前提过，他租的房子就在隔壁单元的顶楼。她从没去过那里，他总说“乱糟糟的，等收拾好了再请你去”。

隔壁单元的楼道比这边暗，声控灯像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阿九爬到顶楼，发现江逾白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蓝幽幽的光。她犹豫了三秒，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屏保是片流动的深蓝色，像实时拍摄的海底。书桌上堆着几本封面磨损的旧书，书名都是烫金的古文，阿九只认出最上面那本的封皮写着“西海龙族谱系”。

她的目光被床头柜吸引了——那里放着个相框，里面没有照片，只有半片干枯的梧桐叶，叶脉的纹路和江逾白第一次送她鳞片时用的那片，分毫不差。

“你怎么来了？”

阿九猛地回头，江逾白就站在阳台门口，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没穿校服外套，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左腕的银色疤痕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有团火在皮肤下游动。

“你的卷子忘拿了。”阿九把物理卷子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烫得她迅速缩回手。他的体温比平时高很多，像发了低烧。

江逾白接过卷子，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那里露出半截鳞片的边缘。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有些沙哑：“鳞片……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它们在拼图案。”阿九摊开手心，那枚带日期的鳞片不知何时沾在了她手上，“还有人给我发了奇怪的短信，说鳞片在找……”

“找能容纳龙元的容器。”江逾白突然打断她，走到电脑前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照片，有的是不同形状的鳞片，有的是夜空里的异常光晕，最下面一张是三个月前的暴雨夜，照片里的她蹲在路边，怀里抱着昏迷的他，手腕上的红绳在雨里亮得惊人。

阿九的呼吸停了。这张照片的角度，明显是从高处俯拍的。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江逾白转过身，衬衫的袖口被他攥得发皱，“我是……”他顿了顿，喉结又动了动，“我是东海龙族的末裔，三个月前族里内乱，我带着龙元逃出来，掉进了你家附近的巷子。”

玻璃罐里的鳞片、红绳的温度、他异常的体温、照片里的虹彩月亮……所有碎片突然在阿九脑海里拼合起来。她想起每次下雨时江逾白总会莫名烦躁，想起他能准确说出学校后山那条小溪的深度，想起他看海的照片时眼里的落寞。

“那鳞片要找的容器……”阿九的声音有点发颤。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绳上，那红绳不知何时变得滚烫，像有生命般缠紧了她的手腕。“是你。”他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比电脑屏保的蓝光还要深，“红绳是龙族的信物，只有能承载龙元的人才能戴住。三个月前你捡我回去时，红绳就认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