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贾家祖孙反目

凛冬的夜，南锣鼓巷95号的寒气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中院西厢房。

没有火盆，只有透风的窗纸在寒风中呼啦作响。

屋里唯一的亮光，是窗外惨白的月色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灰蒙蒙的斑驳。

饥饿，像是一种有形的野兽，在棒梗的肚子里反复啃噬。

棒梗蜷缩在炕角，他己经三天没正儿八经吃过东西了。

所谓的“饭”，不过是贾张氏用水煮的棒子面粥，

勉强够吃饱而己，但是对于每餐都能吃饱甚至是吃好的棒梗来说，这个完全不够。

第二天下午，贾张氏出门了，大概是去公厕，或者去邻居那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骗点剩菜。

屋里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

棒梗那一双原本尚算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从炕上爬下来，双腿有些发软，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炕角那个平日里贾张氏坐着的地方。

他太清楚了，那个老东西的钱，就在这屋里。

藏钱的地方，贾张氏防得严，但棒梗这几年偷鸡摸狗的本事不是白练的。

他动作极轻，赤着脚踩在满是浮灰的砖地上，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炕沿下，那是贾张氏的领地。

棒梗跪在地上，手指抠进松动的砖缝里，摸到了一块微微的青砖。

掀开，下面不是钱，是个破布包。

他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没有大团结，只有皱巴巴的几张一块、两块的票子，以及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的止痛片。

这就是贾张氏所谓的“棺材本”？

棒梗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

他记得清清楚楚，以前傻柱送来的那些白面、那些罐头，哪去了？

这老东西，嘴里喊着没钱，私底下竟然藏了这么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贾张氏特有的那种沉闷的拖地声。

“该死的，那帮挨千刀的，一粒米都不肯给……”

贾张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门。

“吱呀——”

门开了。

月光下，贾张氏那张的脸因为寒冷和愤怒而显得扭曲。

她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一把钱的棒梗。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个丧门星！你干什么！”

贾张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顾不得身体的疲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扑向棒梗。

棒梗也是个狠角色，被贾张氏那一嗓子震得回过神，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钱，转身就往炕上爬，想躲。

“还给我！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那是老娘的命！”

贾张氏彻底疯了。她一把抓住棒梗的后领子，用力往下一扯。

棒梗整个人被掼在砖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顿时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但他没哭，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求饶。

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那是我的！我是贾家的根！我饿死了，你拿着这些钱留着下崽吗！”

棒梗猛地回身，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渗人的狠劲，像头饿狼，死死盯着贾张氏。

“嘿！反了天了你！”

贾张氏气得浑身乱颤，抓起门后的顶门棍，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老娘打死你这个没教养的！让你偷！让你偷！”

“咚！咚！”

棍棒砸在骨肉上的声音沉闷而残忍。

棒梗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护住头，棍子砸在他的肩膀、背上，疼得他浑身肌肉抽搐。

但他的手，始终死死抓着那几张票子。

那是他活下去的筹码，也是他反抗的武器。

“啊！”

棒梗猛地一声怒吼，趁着贾张氏举棍的空档，

他像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扑上去，张嘴死死咬住了贾张氏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腕。

“哎哟！”贾张氏尖叫一声，棍子掉在地上。

两人扭作一团，在昏暗的屋子里滚来滚去，撞翻了暖瓶，撞倒了板凳，尘土飞扬。

“你咬死我！你个畜生！”

贾张氏那只没被咬的手，疯狂地抓挠着棒梗的脸。

棒梗的脸上瞬间多了几道痕迹，但他松口，反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贾张氏的眼眶上。

一老一小，彻底撕破了脸。

没有什么亲情，没有什么血缘。剩下的，只有原始的、为了生存而引发的暴力。

就在这时，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无力地掀开。

傍晚下班时间，秦淮茹进来了。

她刚从厂里扫完垃圾回来，身上那股腐烂的垃圾味儿还没散，灰扑扑的棉袄上满是油污和黑灰。

她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狼藉。

看着在地上滚作一团、正互相撕咬的婆婆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