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秦淮茹就醒了。
炕上冰凉。
三个孩子挤在一床薄被底下,棒梗缩着身子,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梦话。
小当和槐花脸贴着脸,呼吸细弱。
贾张氏背对着她,裹着自己的厚棉被,睡得沉。
秦淮茹盯着棚顶看了一会儿。
十八块钱。
她在心里算了一遍,
一斤棒子面八分钱,五口人一天最少得吃六斤,一个月一百八十斤.....
煤球、酱油、盐、火柴、棒梗的学杂费……
算不下去了。
怎么算都是个死字。
秦淮茹悄悄翻身下炕,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
铜盆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碎冰碴子扎得脸生疼。
她对着窗户上的玻璃照了照,眼眶是红的,嘴唇干裂掉皮。
不管了。
只剩一条路了。
她推开门,朝前院走。
清晨的西合院安安静静。
东厢房门关着,李富贵那屋没动静。秦淮茹压根没往那边多看一眼,那个人比石头还硬,不值得浪费力气。
她的目标是中院东侧。易中海家。
秦淮茹在易家门口站了几秒,捋了捋头发,把棉袄领子往下拽了拽。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谭秀兰探出半个头,看清是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一大妈……”
秦淮茹挤出一个笑,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一大爷在吗?我有点事……”
谭秀兰没说话,转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让她进来。”
易中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冷不热。
秦淮茹侧身挤进门。
屋里生着炭火盆,暖烘烘的。易中海靠在炕头,身上盖着棉被,手里捧着搪瓷缸子。
和贾家的冰窖比,这屋子暖得像另一个世界。
秦淮茹鼻子一酸,眼眶立刻红了。这是她的看家本事,说来就来,不用酝酿。
“一大爷。”
她嗓音发颤,站在炭火盆旁边,十指绞在一起,
“您也听说了吧……厂里把我的编制撤了,工资只剩十八块……”
易中海抿了口水,没接话。
秦淮茹继续说:
“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前天晚上饿得首哭,小当都开始啃墙皮了。”
东旭走的时候拉着您的手,求您照顾……
“行了。”
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子。
声音不大,但秦淮茹的话被生生截断了。
她抬起头,看见易中海的眼神。
冷的。
不是犹豫,不是为难,是那种己经做完决定之后的冷。
“淮茹,我问你。”
易中海盯着她,“你偷厂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一大爷,我也是被逼的……”
“我没问你为什么偷。我问你,是不是偷了。”
秦淮茹低下头:“是。”
“那就完了。”
易中海语气平淡。
他把搪瓷缸子搁到炕桌上,轻轻推了推,缸子在桌面上转了半圈,停住了。
“淮茹你听好。你搞破鞋那回,厂里己经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了,说我偏袒你。
我忍了。
聋老太太那边我也顶着压力每个月给你棒子面。
但这回不一样。”
易中海抬起眼皮:
“盗窃国家物资。这顶帽子扣下来,谁跟你沾边谁脱不了干系。
我现在也就是一个一级工,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让自己出任何岔子。”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
“一大爷!”
她往前跨了一步,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东旭他临死前——”
“别拿东旭压我。”
易中海的声音忽然硬了,像一块铁板。
东旭活着的时候我对他尽到心了。
他走了也有好几年了,我自问这几年对你们贾家也算掏心掏肺了,
可你们是怎么报答我的,一有不合适就来我家闹,
出事找我善后,被罚找我出钱,我不是你家的佣人,
就算我想让贾家给我养老,找你们家这副贪得无厌的样子,我还没退休就得被你们气死了。
我还想多活几年,你家我是顾不上了。
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
从今天起,那十斤棒子面和两块钱,没了。”
秦淮茹跪了一半的腿僵在半空。
谭秀兰从灶台边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拉住秦淮茹的胳膊往门口推。
“秦淮茹,你走吧。”
谭秀兰的力气不大,但动作坚决,“以后别来了。”
秦淮茹被推出门的时候,脚绊在门槛上踉跄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易中海一眼。
那个曾经在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东旭家的事就是我易中海的事”的老人,
此刻靠在炕头上,连眼皮都没抬。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门栓从里面插死的声音很轻,但秦淮茹觉得那声响跟铁锤砸棺材板一样。
她站在易家门口,两条腿发着抖。
《四合院:开局打废傻柱》第 99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黑鹰103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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