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聋老太上门试探

后院，正房。

聋老太坐在热炕上，透过窗户纸上那个指头捅破的小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浑浊的老眼深处，只有冰冷的算计。

刘海中丢官、贾家着火、易中海身败名裂……

这些事，一件件在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诡异地串在了一起。

所有倒霉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曾变着法儿地欺负过前院那个闷声不响的李富贵。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聋老太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幽幽地自语。

她想起李富贵那次昏迷醒来后，整个人就像换了魂，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心惊的念头，在心中疯长。

这条藏在水下的“过江龙”，是时候亲自去会一会了。

……

这天下班后，李富贵回到家里没多久。

聋老太便打算上门试探一下李富贵。

“咚咚咚。”

李富贵正在屋里烧着煤炉，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竟是聋老太。

老太太拄着拐杖，满脸慈祥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富贵啊，天冷了，老婆子一个人在屋里待着闷得慌，想找个后生说说话，不耽误你吧？”

“瞧您说的，老太太，快请进。”

李富贵热情地将人请了进来。

屋里，煤炉烧得正旺，暖烘烘的，与外面的天寒地冻判若两个世界。

聋老太一双精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还堆着些花生瓜子，日子过得显然很滋润。

她在椅子上坐下，捧着李富贵递过来的热水道：

“富贵啊，最近院里不太平，你一个人住，没害怕吧？”

老太太的语气慈祥得像在关心自家孙子，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紧紧锁着李富贵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怕什么？”

李富贵拿起一颗花生，不紧不慢地剥开，将花生米扔进嘴里，轻轻一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一个本分过日子的，谁还能平白无故害我不成？”

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那个正在扫地的佝偻身影。

“倒是没想到，一大爷居然会做出那种事，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惋惜，带着一丝后怕，仿佛一个被院里大新闻震惊到的普通邻居。

聋老太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小子的反应，滴水不漏，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幽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啊，人心难测。

富贵你有没有觉得，自打你那次大病醒来，咱们这院里的风水，好像就变了？”

来了！

李富贵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迷茫。

聋老太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以前欺负过你的人，你看，一个个的，都开始倒霉了。

你说，这是不是……

老天爷开眼了？”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和试探。

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听到这种近乎“诅咒成真”的说法，

要么惊恐，要么心虚，要么就会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得意。

然而——

“噗嗤！”

李富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没忍住，首接笑了出来。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哭笑不得：

“老太太，您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呀！

封建迷信！这可是要不得的封建迷信思想啊！”

聋老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听李富贵一脸正气，说得铿锵有力：

“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科学！

什么风水，什么老天爷，那都是旧社会害人的东西！

咱们得相信科学！”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仿佛一个正在进行思想汇报的进步青年。

“他们倒霉，那是因为他们犯了错误！

是他们的思想出了问题！

刘海中官迷心窍，易中海伪善霸道，他们这是脱离了群众，受到了人民的审判！

这跟老天爷有什么关系？”

李富贵义正辞严地总结道：

“老太太，这不叫老天开眼，这叫恶有恶报，是科学发展进步的结果！”

“……”

聋老太彻底被噎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术，什么“命里相克”，什么“气运反噬”，

在这面光芒万丈的“科学发展”大旗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真诚、义正辞严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