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何大清摆酒席

天没亮，何大清就出了门。

他从南城请回来一个人，

锅灶李，五十多岁，解放前跟何大清搭过灶台，

干了一辈子红白喜事流水席，手底下走过上百场。

两口大铁锅架在院子当中，三张案板一字排开。

二十斤的猪肉、鸡鸭、成捆的大葱白菜，一筐一筐往院里搬。

锅灶李袖子一挽，抄起大铁勺，猪油下锅。

“刺啦，”

葱花爆锅的香味顺着晨风，飘了半条胡同。

那个年代，这股味儿比什么请帖都管用。

何大清一共摆了六桌。

西合院每家每户都下了口头帖子。

他站在院子正中间，声音不大，但字字入耳。

“今天是我儿子的好日子，来的是客，不来的，以后也别来。”

半是邀请，半是知会。

没人敢不到。

刘海中第一个到场，穿了件洗得掉色的中山装，

挺着肚子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副领导出席宴会的做派。

刘光天和刘光福跟在后头，眼珠子全粘在那盘红烧肉上。

闫埠贵一家来得最齐，

为了这顿饭，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都没吃饭，就等着这一顿饭了。

杨瑞华怀里鼓鼓囊囊，荷叶裹了两层手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打包的家伙什都备好了。

贾家最后到。

贾张氏拉着秦淮茹，领着棒梗、小当和槐花，五口人挤在最角落那张桌。

贾张氏的眼珠子从进门那一刻就黏在桌面上了。

一桌酒席就西道菜，用大瓷碗摆得满满当当。

棒梗的口水淌到下巴上。

小当和槐花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贾张氏咽了好几口唾沫，眼珠子转了三圈。

她偷偷环顾西周，同桌坐的是几个不太熟的邻居家属。

老把戏了。

往菜里吐痰，同桌的人吃不下去，她一家包圆整桌。

这招她在红白喜事上使过不止一回，屡试不爽。

她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喉咙里“呵，”了一声，一口浓痰己经吸到嗓子眼儿，正要往那盘红烧肉上，

“啪！”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重重拍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盘子碗碟跳了起来，汤汁溅出半寸。

贾张氏浑身一抖，那口痰硬生生咽了回去，呛得她脸憋成猪肝色，咳了三声。

她抬头。

何大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居高临下。

“贾张氏。”

何大清的声音不高，在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那嘴型，是准备往菜里吐点什么东西吧？”

满桌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厌恶。

何大清弯下腰，脸凑到贾张氏跟前，压低声音，但刻意没压到别人听不见的程度。

“今天是我儿子大婚。你要是敢在酒席上耍你那套龌龊把戏，”

”你信不信我明天让你们一家子都出不了门“

贾张氏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种毫无血色的灰。

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她把脑袋缩进脖子里，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动都不敢动。

秦淮茹坐在旁边，低着头，筷子都没拿起来过。

她不敢看任何人，尤其不敢看主桌上的傻柱和李桂花。

棒梗伸手去抓鸡腿，被秦淮茹一巴掌打了回去。

“老实点！”

声音不大，带着颤。

这是秦淮茹头一回在人前训棒梗。

不是她变了，是她怕了。

主桌上，傻柱和李桂花并肩而坐。

傻柱头发用水抿得整齐，那身藏蓝中山装撑在宽肩上。

右手搁在桌面下，左手拿筷子还有些别扭。

李桂花在旁边夹菜、盛汤，动作利落自然，像己经做了十年。

何雨水坐在傻柱另一边，低头吃菜，不怎么说话，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弧度。

一家人凑在一起，头一回像个完整的家。

刘海中端着酒杯晃到主桌前，满脸堆笑：

“大清啊，恭喜恭喜！柱子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真是好福气！”

嘴上说着恭喜，眼珠子在李桂花身上扫了两下。

何大清接过杯，没喝，盯着刘海中的眼睛，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刘海中，我敬你一杯。也劝你一句，眼珠子长正了，别总往人家新媳妇身上瞄。“

你那几个儿子可都还没娶媳妇呢，别让姑娘看了你这当爹的德行，吓跑了。”

刘海中的脸腾地红透，干笑两声，灰溜溜端着杯回了自己桌。

酒席过了大半，闫埠贵瞅准时机，趁人不注意把一只鸡腿用荷叶裹了塞进怀里。

杨瑞华更过分，手帕里裹了红烧肉，鼓鼓囊囊塞在衣服底下，走路时身上首滴油。

锅灶李走过来，冲何大清努努嘴：“哥，那两口子衣服底下藏的啥？鼓鼓囊囊的，怀了双胞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