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秦淮茹偷轧钢厂白面，被当场抓住

周六上午，天阴沉沉的。

清洁队六个人排成一列，

跟在后勤科管事的老孙后头，穿过厂区西侧那条窄道，朝三号库房走。

秦淮茹走在队伍最后面。

库房的铁门拉开，一股陈旧的麻袋味扑面而来。

秦淮茹抬眼扫了一圈，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靠北墙码着三堆面粉，上用毛笔写着“年终福利白面”。

东侧角落堆着半人高的午餐肉罐头纸箱。

西墙根下是一捆一捆的棉花包，粗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老孙站在门口叮嘱了两句，东西别乱碰，扫完了就走，转身回后勤科喝茶去了。

秦淮茹低着头，拖把在水泥地上推过去拉回来，动作机械。

眼睛却没闲着。

库房最里面，靠近西南角的位置，有一扇通风窗。

铁框木扇，合页锈了，窗扇虚掩着，插销只搭了一半。

窗外是条不到两尺宽的夹道，杂草丛生，尽头连着厂区西围墙外的胡同。

秦淮茹心跳快了半拍。

她又扫了两遍地，确认其他人都在库房前半截忙活，没人往这边瞧。

拖把碰到了通风窗下面的木箱。

秦淮茹弯腰去扶箱子，左手顺势往上一伸，指尖拨了一下插销。

插销滑开了大半。

从外面推，一推就能开。

打扫结束，清洁队鱼贯而出。

老孙拿了把锁，把库房大门锁上，铁链哗啦啦响了两声。

秦淮茹走在最后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

下午两点。

轧钢厂西围墙外的胡同里，

李富贵放出的分身伪装成一个穿破工装的人蹲在墙根下，帽檐压得只露出下巴。

两只眼睛盯着夹道口那扇通风窗。

片刻后站起来，沿着围墙根走了不到二百米，保卫科值班室就在厂区大门东侧。

值班室的窗户开着半扇，里面空着，值班的老赵去食堂打饭了。

分身从兜里摸出一张烟盒纸，在墙上垫着，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今晚有人偷三号库房，从后窗进。

纸条压在值班桌上的搪瓷茶缸底下。

做完这些，分身人影闪进胡同拐角，再没出现。

——

夜里十一点。

西合院的灯全灭了。

秦淮茹从西厢房摸出来，踩在砖地上没一点声响。

深色旧棉袄外面套了件黑罩衫，头上裹着块黑布巾，怀里揣着一个叠好的粗布兜。

贾张氏的鼾声从屋里传出来。几个孩子睡得沉。

秦淮茹贴着墙根出了院门，一路小跑穿过南锣鼓巷，拐进厂区西侧的胡同。

夹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杂草扫着裤腿，秦淮茹摸索着往前走，凭白天记下的方位找到了那扇通风窗。

手指搭上窗框，往里一推。

窗扇无声的开了。

秦淮茹吞了口唾沫。心脏撞得肋骨疼。

她撑着窗框翻了进去，脚落在水泥地上，膝盖弯着没敢首起来。

库房里什么都看不见。

麻袋和干面粉混在一起的气味钻进鼻腔。

秦淮茹不敢开灯。她凭着记忆往北墙摸去，指尖碰到了木箱的棱角。

往左，第二排，第三个箱子。

箱盖没钉死，秦淮茹掀开箱盖，手伸进去摸到了麻袋口。

粗麻绳系着死扣，她掏出衣兜里的剪刀，咔嚓一下剪开。

白面。细腻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来。

秦淮茹抖着手，把布兜撑开，一捧一捧的往里装。

装了大半兜，她收紧袋口，又摸到东侧角落，从纸箱里掏出三个午餐肉罐头塞进棉袄兜里。

铁皮罐头硌着胸口，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够了。

再多就太沉，翻窗出不去。

秦淮茹抱着布兜转身，朝通风窗的方向走了三步。

咔嚓。

库房大门上的铁锁被人从外面打开。

铁链哗啦啦落下来。

门拉开了。

三束手电筒的光柱同时射进来，首首打在秦淮茹脸上。

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别动！谁？！”

保卫科科长老赵冲在前面，手里攥着橡胶棍，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保卫干事，一左一右堵住了门口。

秦淮茹怀里的布兜脱了手。

砸在地上，袋口噗的松开，白花花的面粉炸开一片，扑了她整条裤腿，也扑了一地。

秦淮茹站在面粉里，两条腿跟钉在了水泥地上似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老赵走近两步，手电筒从下往上一照。

“秦淮茹？！”

老赵嗓门拔高了半截。

秦淮茹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面粉堆里。

白粉沾了她一身，从头到脚，跟裹了层寿衣似的。

“赵……赵科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