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磊厨砚画

幸福巷的冬晨总裹着层薄霜，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地戳在灰蓝色天空里，像幅没画完的素描。林砚青推开家门时，就看见吴磊斜倚在对面楼的墙根下，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印着篮球明星的白T恤，手里拎着个冒热气的塑料袋，见他出来，立马首起身，把袋子往他面前递：“喏，张记的肉包，还热着，我特意多买了两个你爱吃的酱肉馅。”

林砚青的指尖刚碰到塑料袋，就被吴磊攥住了手腕。少年的掌心滚烫，裹着他微凉的手，轻轻往自己口袋里塞：“怎么手这么凉？跟冰疙瘩似的，不知道多穿点？”他说着，把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解下来，绕在林砚青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缠得有点紧，却暖得让人鼻头发酸。

“围巾你自己戴，我不冷。”林砚青想摘下来，却被吴磊按住手。“我火力旺，不怕冻。”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冲锋衣下的肩膀绷得紧实，“再说你昨天刚吃了我做的饭，要是冻病了，谁给我补习？”

这话听着像借口，林砚青却没再反驳。他低头咬了口肉包，酱肉的油香混着面皮的软，从舌尖漫到心口，暖得他轻轻弯了弯眼。昨天吴磊端上桌的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全是他爱吃的，连口味都跟林母做的差不离——原来吴磊去问林母时，不只是问了菜名，还问了放多少糖、煮多久。

“好吃吗？”吴磊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被夸的小狗。见林砚青点头，他立马笑开，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说张记的包子比巷口的好吃，下次我早点起，给你买刚出笼的。”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霜气沾在鞋尖，踩在地上沙沙响。吴磊絮絮叨叨地说昨天把那幅槐树油画挂在了床头，晚上睡前看了好几遍。

林砚青轻声咳嗽了两声，抬手捂住嘴。冬天的风裹着寒气往喉咙里钻，总让他忍不住咳，尤其是早上，咳起来就停不下。

吴磊立马停下脚步，把塑料袋塞到他另一只手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又咳嗽了？是不是又犯哮喘了？”他说着，拿出一个装着温水的保温杯，递给了林砚青，“喝点水，再吃片药。”

林砚青接过杯子，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有点感冒。”

老槐树的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皲裂，刻着岁月的痕迹。吴磊靠在树干上，仰头看光秃秃的枝桠，突然说：“等开春了，这树就该发芽了，绿油油的，特别好看。到时候我带你来看，要是运气好，还能看见鸟窝。”

“嗯。”林砚青靠在他旁边，阳光透过枝桠洒在脸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对了，夏天的时候，槐花会开满枝头，特别香。”吴磊还在说，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外婆在世时说，有的人会摘槐花做包子，好吃得很。到时候我摘下来，从网上学了做给你吃，保证比张记的肉包还好吃。”

林砚青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看着吴磊明亮的侧脸，嘴角微勾：“好啊，我等着”。他望着少年眼底的光，感觉自己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