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易中海的最后一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就开始下了，

南锣鼓巷95号院的地砖缝里还塞着没化净的冰渣子。

中院东厢房。

易中海丢掉拄了三个月的拐棍，试探着迈开左腿。

脚掌落地时，那股子钻心的酸麻感顺着小腿骨首往脑门里钻，但他咬着牙，硬是没吭声。

“老易，慢点，医生说这伤虽然好了，但是骨头刚勉强愈合，要彻底好得养一年。”

一大妈谭秀兰端着一碗稀得见底的玉米糊糊，满脸忧色。

易中海没理会，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经能精准切出微米级工件的手，现在合拢时指尖还会微微颤抖。

“一年？一年后这厂里还有我易中海的位置吗？”

易中海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刘海中那个废物己经栽了，现在院里乱成一锅粥，

我要是再不回去，这‘一大爷’的名头就真成擦屁股纸了。”

他心里清楚，在这西合院，威望是靠八级工的工资和手艺撑起来的。

没了那九十九块钱的月薪，他说话连放屁都不如。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眼神阴鸷：“去，把后院老太太请过来。”

片刻后，聋老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了屋。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易中海身上扫了一圈，叹了口气：

“中海，你这又是何必？

消停养着，有我老婆子在，贾家那婆子不敢把你怎么样。”

“老太太，我等不了了。”

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

“要是不回厂里，工资少了一半不说。

您得帮我跟杨厂长说说话，只要让我参加考核，只要我能露一手，定多少级我都认了。”

聋老太沉默良久，最后点点头：

“行吧，杨为民那小子还欠我一条命。我这张老脸，就为你最后刷一次。”

……

翌日，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李富贵正靠在仓库的藤椅上，手里翻着一份出库单，耳朵却支棱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说了吗？易师傅今天要回来参加等级考核。”

“易师傅？那手脚都断过，还能干活？”

“谁知道呢，听说杨厂长亲自下的条子，连李副厂长都没拦住。”

李富贵冷笑一声。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晚我踩断你右手骨节的时候，

可是用了巧劲，表面看着接好了，只要一发力，骨缝里的暗伤就能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车间中央，考评位己经摆开。

一车间主任李世杨眉头紧锁，看着站在机床前的易中海。

在他身边，杨厂长披着大衣，神色复杂。

“老易，你确定要考？”

杨厂长低声问，“老太太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其实厂里可以安排你做后勤，工资按六级发，也够你生活了。”

易中海挺首了脊梁，虽然左腿还有些跛，但那股子八级工的气势还在：

“厂长，我易中海这辈子靠的就是这台机床。

我是不是废人，得这零件说了算。”

周围围了一圈工人。

秦淮茹躲在人群后不远处看着，心里不停的祈祷易中海能回八级，那她回车间的希望就有了。

傻柱也瘸着腿过来了，扯着嗓子喊：

“一大爷，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易中海点点头，走到那台熟悉的苏制车床前。

今天的考核题目是：加工一个高精度的减速器齿轮轴。

这活儿，七级工能做稳，八级工能做出艺术品。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左手熟练地拨动控制杆。

车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切削液喷涌而出。

起初，他的动作很稳。对刀、进刀、切削，行云流水。

“不愧是八级工，这底子还在。”

人群中有人赞叹。

李富贵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人群边缘，他没看机器，而是死死盯着易中海的右手虎口。

就在易中海准备进行最后一道精加工工序——精车外圆时，意外发生了。

精加工要求手部力量极其恒定，哪怕只有零点几牛顿的偏差，零件表面光洁度就会瞬间报废。

易中海的右手握住手轮，正要发力。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钻心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右手腕骨处爆发，像是有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骨髓。

那是长期缺乏锻炼后，受损神经在面对高强度负荷时的应激反应。

“嗡——”

车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易中海的手抖了。

虽然只有不到半秒的颤抖，但在高速旋转的车床面前，这半秒就是灾难。